“我来办出院手续。”
谢梦殊给陆铭递了个毛巾。
“你干嘛了?这一身汗。快擦擦!”
谢梦殊比陆铭大6岁,加上她早早进入社会,经歷的事情多,人就更老成。
她看陆铭,就像看自家弟弟一样。
“梦姐,我问了医生好几次,到底什么时候出院,他们都不告诉我。是您不让他们说的吧?”
谢梦殊不想回答,只是一味给陆铭收拾东西。
“梦姐,你是怕我自己去结帐,是不是?”
陆铭紧追不捨,这事必须说开了,陆铭可不是吃软饭的人。
谢梦殊扭过脸,倚在床边,抬著下巴问陆铭:
“要是让你知道了,你拿什么结帐?”
一句话懟得陆铭哑口无言。
2001年,信用卡还没普及呢。
就算后世信用卡满天飞的时代,一个19岁的高中生也办不下来。
陆铭不服气地咽了咽口水。
草!
穷真的是没尊严!
但谢梦殊並没有瞧不起陆铭,她说完那些话,也觉得有点过分。
“那个……陆铭,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心疼你。”
“这点钱对我和媛媛都不算什么,但你还是个在校的学生,让你负担,太为难你了。”
陆铭知道谢梦殊的心意,只是男人被刺痛了尊严,还是心里难受。
要怪就怪陆铭太要脸了。
如果他捨出脸去吃软饭,甚至骗女人钱,以他的长相和情商,现在都可以躺著数钱了。
但陆铭偏偏是个大男人,顶天立地。
女人,是照在身后的,不是顶在前面抗压的。
谢梦殊给陆铭削了个苹果,小心翼翼地递他面前,唯恐他生气。
“陆铭,姐也欣赏你的志气和能力,我相信你將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陆铭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梦姐,我没事儿,住院的费用算我借的,將来我肯定还。”
见陆铭神色轻鬆,谢梦殊也鬆了口气。
“你不用还我,要还,你还给媛媛。”
听到“媛媛”两个字,陆铭心中一震,脑中又浮现出高媛媛闭著眼的沉醉神情。
“给,这个也是媛媛给你的。”
陆铭打开塑料包装,里面是个银色的拨號手机,但没有任何牌子。
陆铭想起来了,这是“小灵通!”
小灵通盛行於2000年,大名叫“移动固话”,就是把家里的座机功能移植到移动手机上。
智慧型手机问世之前,所有手机的功能都一样,主要就是接打电话,而小灵通胜在便宜,没月租,接听免费,通话价格是其他手机的一半。
陆铭按了开机键,熟悉的铃声叮咚响起。
20年了,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谢梦殊见陆铭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失望了,赶快解释。
“媛媛本来想给你买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但我看你住校,又常去当群演,带著那么贵的手机,容易被人盯上。”
“我怕给你招灾,就建议媛媛给你买这个……”
“梦姐,你想得周全,財不外露嘛。我只是没想到媛媛会给我买手机。”
谢梦殊双手抱胸,一脸坏笑,仔细端详著陆铭,带著审讯的语气问道:“媛媛?叫这么亲。你俩怎么回事?”
陆铭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什么……”
“陆铭,你別看追媛媛的人多,她可没谈过男朋友呢。你別欺负她啊!”
陆铭抓住话题了,抬头冷冷地回道:“姐,我才19岁,谁欺负谁啊?!”
谢梦殊被他逗得咯咯大笑。
陆铭又翻开通讯录,看到高媛媛和谢梦殊的电话號码早就存在里面了,连宿舍的座机號码都存进去了。
这俩女生还真细心。
唉,陆铭一心要强,说好的不吃软饭呢,结果姐姐们流水似的给自己花钱。
果然,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事与愿违。
收拾好东西,陆铭背著行囊,带著谢梦殊走出北平医院。
谢梦殊踩著高跟鞋,咯噠咯噠走得很有节奏。
“姐,別走了,就这吧。这好打车。”
陆铭拉住谢梦殊。
“打什么车啊?坐我的车!”
谢梦殊带著陆铭过了马路,指著路边黑色轿车:“你坐副驾。”
臥槽!
这可是2001年啊,谢梦殊就开著经典的復古四眼奔!
你们京圈都这么有钱吗?
陆铭坐进车里,感慨了句:“还是实木饰板呢!”
2001年的大奔是全进口的,大排量,和后世合资车完全不一样。
谢梦殊一脚油,大奔窜出去好几米。
“姐,我想先去北影厂。”
“你这孩子刚出院,就去蹲活儿?”
陆铭嘿嘿一笑:“姐,我得赚钱还媛媛的债啊!”
谢梦殊收油,调头。
“恐怕你这债,拿钱是还不了的!”
谢梦殊边开车边坏笑。
“对了,你不是答应我,给我的歌手编舞吗?你什么时候来啊?”
谢梦殊记性可真好,一点没忘这茬儿。
陆铭想了想。
“后天行吗?后天是周一,客人少,不耽误您生意。”
谢梦殊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陆铭,一脸满意的表情。
“你小子真周到!”
“周一,你下午来,排练完了,在我那吃饭。”
谢梦殊真是当老板当惯了,说什么都是一副安排的语气。
“姐,不用麻烦您管饭了……”
“周一《大腕》杀青,晚上主创班底会来我这儿喝两杯。”
陆铭知道,谢梦殊是在给自己接洽资源。
谢梦殊又补了句:“京圈的人都来。媛媛也来!”
陆铭尷尬了,这怎么接?
如果直接答应,就好像自己衝著高媛媛去的。
虽然,他也確实是这么想的吧,但有些事能想不能说。
“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陆铭在北影厂门口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老孙和伍十枫。
艾轮和段锐应该在剧组,更不好找了。
陆铭在北影厂后面的“影视一条街”溜达。
这是北影厂为了拍片方便,自己搭建的简易场景,復刻北平的胡同建筑。
陆铭在一个没剧组占用的路口站定,正思索著下一步去哪。
突然身后窜出来一个瘦小的男人,差点撞到陆铭,还好陆铭身手敏捷,转身躲过了。
“別跑!站住!”
紧隨其后,一个白嫩的年轻人边追边喊。
话音刚落,这年轻人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倒了。
陆铭心想,这是哪来的群演啊?
真够笨的!
“哎呀!不行,我可能骨折了!”男生在地上哀嚎。
后面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一个短髮女人仔细摸了摸男生的脚踝。
“不行了,真是骨折了,拍不了了。”
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么。
陆铭毛遂自荐:“我行!我有舞蹈功底。让我替他吧。”
“你替他?你知道他演的谁啊?”
胡同里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浑厚又严肃。
陆铭仔细一看。
草!
李城儒!
那这个剧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