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啥事儿？”
谢梦殊指著舞台上的王容。
“她说要出国，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適的人接替她，你帮我劝劝她，多留一个月。”
“出国？”
陆铭飞速搜索著记忆。
印象中，王容在2000年前后，都在內地苦寻门路，直到2002年签了香港金牌唱片公司，製作出《我不是黄蓉》，知名度才打开。
要说出国，那也2009年的事了。
黄容在香港被雪藏，最后期满签了美国唱片公司，整体风格欧美化，传唱度最高的《小鸡小鸡》就是这时期作品，可惜一直被骂低俗。
说来，王容也够坎坷的，一身才华，却每次都押错东家。
王容唱毕，谢梦殊把她叫到包间。
“你在这歇会儿吧，唱一下午了，挺辛苦的。”
服务员还端上个果盘。
氛围都烘到这了，陆铭不说点啥，也不合適了。
“王容，你唱跳又进步了，我看你舞步也扎实很多。”
王容放下吉他，喝了一大杯水。
“我不唱歌的时候，都用来练舞，我喜欢唱跳，我感觉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嗯，唱跳，確实適合你。既然找到自己风格了，怎么还想出国呢？”
王容听到这话，立马收起笑容。
“你是替梦姐当说客的？”
陆铭不语，心想，这不是很明显么。
“是，但也不完全为梦姐，更是为了你。”
王容脾气很火爆，站起身，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光碟，往沙发上一扔。
“这是上次说的光碟，你跳舞的那个，送你了，不用给我製作费。”
说完，王容就要走。
陆铭没有起身拦他，只是淡定地说道：
“他们一定会限制你的曲风，你想自由创作，只能在內地。”
“他们？你知道我要签哪个唱片公司？”
王容感觉陆铭有种未卜先知的恐怖。
陆铭摆摆手：“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
“但我知道，现在不管是香江湾湾，还是欧美日韩，他们都觉得咱们是落后的，未开化的音乐。”
王容低下头，无言反驳。
的確，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发展起成熟的音乐市场了，崛起了许多有实力的唱片公司和很多动听的音乐。
本土歌手是羡慕的，甚至是嚮往的。
但外面人看本土音乐，就像学霸看学渣一样，总觉得无法沟通，无法合作，只想改造。
陆铭继续：“你出去了，不管签哪里的公司，他们只会规训你，而不会尊重你。”
王容没回答，但她默默坐回了沙发上。
行动说明了態度。
陆铭又给她开了瓶矿泉水。
“我知道你不是崇洋媚外。但內地市场不完善，很多小公司朝不保夕，还不正规。”
“你觉得没有出头之日，才想走的，对吧？”
王容接过水，点点头。
陆铭知道未来的方向，也知道该帮王容牵哪条线，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不是陆铭没资源，是王容还不成熟。
“梦姐有合適的人脉，我帮你选的公司，肯定有发展，我保证！”
陆铭先下保证。
王容想了想：“哪家？”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让你签了，你也没发展。”
王容翻了个白眼：“你没关係就......”
“因为你不行！”
陆铭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太傲气了，你要学会向市场低头！”
王容沉默了。
陆铭说的对，她很有才华，所以她一直想表达自己的音乐，引流潮流。
但她没有成功的商业作品，不知道怎么將大眾喜好与自己的表达结合起来，就像文青跑到网文市场写东西，既想赚钱还想教育读者。
结果肯定是不好的。
“陆铭，我懂你的意思。”
“王容，你从小就很顺，所以你高傲。但你要明白，只要你想赚钱，你就不能只做艺术品，你要做商品。”
“当然，如果你想像梵谷、贝多芬那样，死后成名，我也不反对。”
陆铭转过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王容低头想了很久，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陆铭，那我要怎么做？”
“你在梦姐这继续干。梦姐后续会开夜店，到时候你去跳暖场舞，去唱歌，去当dj。”
陆铭表情很严肃，是认真谈生意的样子。
但王容却觉得陆铭是在邀她下海。
“陆铭，你拿我当什么了？”
陆铭无语了。
“王容，你这个脑子啊，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我当然是把你当歌手啊！你知道有多少歌手在成名前，都是在酒吧夜店谋生的吗？”
黄容马上反驳：“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清高，我不也在这驻唱吗？”
陆铭冷哼一声。
“你还不清高？你把驻唱都分了等级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內心是觉得，清吧驻唱比在夜店打碟要高级。对吧？”
黄容被戳穿心思，突然低下头。
但黄容並不是歧视夜场工作，主要是书香门第灌输的老旧思想和对夜店的刻板印象。
王容爸妈觉得驻唱好歹是歌手，去夜店又唱又跳，穿的还少，不正经。
王容自己也没去过，但父母肯定不会坑自己，所以一直遵从家里的规矩。
陆铭悠悠地说道：
“梅燕芳4岁就在酒楼唱歌，张慧媚成名前在hard rock和bsl pub轮流跑场。”
“夜店只是换个风格，不是换了底线。”
陆铭起身，指了指外面的客人。
“王容，你看，外面有一半都是中年人，下班来这喝两杯，紓解压力，他们更喜欢民谣、流行歌曲。”
“但夜店的群体更年青，能接受你前卫的音乐风格。”
“你不是喜欢小甜甜布兰妮吗？你现在出去找一首布兰妮的嗨歌，唱跳一段，你看这些客人会不会把你哄下台！”
王容看著外面推杯换盏的客人，他们在座位上跟著轻鬆的音乐慢慢晃著身子，还时不时聊天。
这种地方確实不適合高亢的音乐。
陆铭见王容终於要开窍了，乘胜追击。
“其实现在的夜店才是前沿音乐的集散地，r&b， hiphop， jazz这些前卫的音乐每天都在夜店滚动。但你在唱片公司能接触到什么？”
“唱片公司只会压榨你的时间，多出歌，你连听歌充电的时间都没有。”
陆铭翘起二郎腿，像个老板一样。
“王容，你现在要多积累，多去感受客户的喜好，这样你才能做出被大眾喜爱的音乐。”
王容看著陆铭的嘴一张一合，感觉脑子已经不转了。
她没想那么远，她只想赶快签个知名唱片公司，赶快出名。
这个陆铭，真的19岁吗？
他为什么想的那么深，那么远？
陆铭敲敲桌子，把王容的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要从211大学的高材生，变成夜店dj，感觉脱不下长衫了，是不是？”
王容拿起抱枕，轻轻砸向陆铭。
“脱……脱你妹！”
王容捋了捋头髮，清清嗓子，认真说道：
“我哪有那么矫情！你说的在理，那我先干一段试试。”
“你放心吧，我跟梦姐会选个靠谱的音乐公司的。”
陆铭相信，以王容的才华，只要她每天泡在这些前沿的音乐里，扎根在客户里，她马上就会迎来创作爆发期的。
陆铭將沟通结果跟谢梦殊简单说了下，谢梦殊高兴得不得了。
但陆铭要赶在宵禁之前回宿舍，就没多聊。
陆铭感觉这个宵禁，就跟灰姑娘的午夜钟声一样，时间一到，就要打回原形了。
陆铭买了些熟食和啤酒，提前打了电话，让兄弟们等他。
陆铭踩著宵禁铃声进了宿舍。
“我回来啦！”
艾轮上来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的主心骨终于归位了。
陆铭把啤酒和熟食往桌子上一放。
艾轮和贾乃靚把充电小夜灯点起来，瞬间就有那味儿了。
“臥槽！猪耳朵！我最爱吃了！”
“还有酱牛肉呢！”
兄弟们已经很久没开荤了，纷纷感谢义父的慷慨。
大家都聚过来聊天，只有段锐一个人躺在床上。
贾乃靚先提一杯：“铭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看好一个赚钱的买卖，等我高考完，和兄弟们一起发財！”
贾乃靚很有商业头脑，也会营销，后世还成了头部带货主播，陆铭相信他的眼光。
“好好好，你先顺利通过高考。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给你梳理下知识点。”
“段锐呢？”
陆铭以为他去拍夜戏了，还没回来。
艾轮用手指了段锐的床。
陆铭走上前，掀起被子：
“小锐，你怎么了？”
段锐居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