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锐,你在被窝里哭什么?”
“快起来!”
陆铭一边说,一边把段锐拖出被窝。
“铭......铭哥......我打算回老家了。”
段锐擦著眼泪,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回老家种地吗?”
陆铭打开一罐啤酒,塞到段锐手里。
“来,一醉解千愁!”
段锐举起啤酒。
吨吨吨-
“痛快!”
“铭哥,我回去学手艺,我们村有个做烟花爆竹的小作坊,我去当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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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靠在床架子上,看著段锐,不明白了。
“有营生是好事,你干嘛还哭啊?”
段锐低头不语。
贾乃靚想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小锐,你是不是因为没谈个校园恋爱,有遗憾啊?我看武术专业的王美琴就不错,明天开始我帮你追她!”
艾轮马上摆手:“可拉倒吧,王美琴那身材跟李逵似的,我那天看她自己扛了一大桶水,10斤呢,给张主任办公室送去了。”
“別的女生是窈窕淑女,王美琴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艾轮说完,寢室爆发一阵大笑。
但段锐只是微微咧嘴,应付一下。
“不说算了,你回去学手艺,我替你高兴!”
陆铭跟段锐碰了个杯。
“铭哥,我就是不甘心!我挺努力的,怎么就总演不好?总被看不起。”
段锐举起啤酒,一饮而尽,恨恨地咬了咬牙。
艾轮在远处的桌子上,咯吱咯吱咬著猪耳朵,听到这话,突然插嘴了。
“小锐,凡事都有个过程,你不是在进步么?!”
艾轮天赋好,进步快,形象也好,现在已经是前景群演了。
他自己也没那么强的胜负欲,感觉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很知足了。
“小锐,你都从演尸体,进步到演活人了,有进步就是好事!”
陆铭翻了个大白眼。
“艾轮,你多吃点猪耳朵,少说话!”
段锐本来和艾轮一起去演活人,后来因为演得太差被调去干杂活了,又从演尸体开始往上爬,心里不难受才怪。
贾乃亮拉著段锐坐到桌前。
“吃饱了,心情就好了。没什么是一块酱牛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块!”
贾乃亮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从小练就的。
他父母在大莲开饭店,大莲市在东三省算是经济不错的地方了,饭馆生意还是很赚钱的。
从小就在前店后厨来回跑,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贾乃亮看人很准。他明白段锐的不甘,也看出段锐不是演戏的料。
“回老家踏实稳定,像我们这种北漂的,都不知道哪天才有出头之日。”
贾乃靚继续安慰段锐。
“我打听了一下,北影、中戏的毕业生当演员的只有三成,这三成里成名的不到1%。大多数人都是龙套,一年365天,进组时间不到65天。”
贾乃靚用余光瞟了一眼段锐,见他神色好多了,便自我调侃:
“我要是毕业没戏拍,就回家给我爹妈当跑堂的去。”
他拍了拍段锐的肩膀:“兄弟,早晚都是回家,只不过你先回去了而已,咱们殊途同归。”
陆铭看著贾乃亮真诚的眼神,觉得他简直太会说了,表情也很到位,把“同病相怜”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也没什么大追求,就是不甘心,我想被认可,不想这么灰溜溜回老家了。”
段锐这番话,陆铭很熟悉。
后世经济下行,大厂裁员,很多中產失业、卖房、回老家。临走前他们在饭店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也是这些话。
陆铭坐过来,靠著墙,看著段锐。
“制烟花挺危险的,要不,我给你找个......”
“铭哥,我不怕危险,也能吃苦。我每个寒假都帮那小作坊干活儿。”
“我回去也挺好的,但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等等!”
陆铭听到这话,感觉打开新思路了。
“段锐,你有这手艺,怎么不早说啊?!”
眾人愣了,齐刷刷看著陆铭。
艾轮忍不住问:“铭哥,这手艺咋啦?”
陆铭感觉自己可以开始布局未来了。
他第一次拿到特种兵职业奖励的时候,就盘算过自己的发展。
在这个行业里,每个帅哥都有一副好皮囊,每个演员都会声台行表,但不是每个演员都会擒拿、散打、开枪、跳伞这些的。
他有这些特殊技能,不用的话,纯属暴殄天物,得把系统气得幻化人形了。
但用这些技能,也没那么容易,要挑选对的影视题材才行。
军旅、战爭、刑侦是最合適的,像彭鱼宴、吴惊、黄鯨鱼那样。
可陆铭还有另外一层顾虑,就是安全。
这些题材的影视剧肯定少不了爆破戏,但大多数剧组在这方面都是草台班子,连个专业爆破师都没有。
即便后世电影行业鼎盛时期,持证上岗的专业爆破师也不足1/3,大多数都是找民间师傅,连火药用量都设计不好,安全事故频频爆发。
演员拍戏这种戏都会受伤,有些甚至残疾。
陆铭印象最深的是俞昊明拍《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时,仓库爆破戏,原定5个爆破点依次爆炸,间隔10秒钟,供演员跑位。
结果5个爆破点同时爆炸,余昊明烧伤严重,直接住进icu,还毁容了。
“小锐,你別回老家了,你去读中专,我花钱供你。”
陆铭说得很正式。
艾轮惊讶得猪耳朵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段锐抬起头,满眼不解。
“铭哥,我读中专,学啥啊?”
“学影视烟火特效,当影视爆破师。”
“爆破师?”
段锐重复著,这词太陌生了,他听都没听过。
“对,段锐,你要去正经专科学校读书,然后考证,持证上岗。”
“爆破师不能大红大紫,但你有一技之长,收入稳定又可观,小康生活没问题的。”
陆铭向前探了探身子,一句话直中段锐的心理:
“关键,这是个技术岗位,很受尊重。”
段锐感觉打开了新世界,找到了天赋所在。
“但我毕业要是没工作呢?”
陆铭摆摆手:“到时候自然有你用武之地,我在哪,你在哪。”
陆铭想保障自己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有自己的专属爆破师。
陆铭给段锐详细讲了职业规划,又主动出学费,还帮他联繫专门的技校。
段锐感动得又掉眼泪了。
“铭哥,你这回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了,我......我改命了!”
艾轮觉得猪耳朵一点都不香了,还有点酸。
“铭哥,那我呢?你偏心!”
“轮儿,你別著急,我找个合適的机会,带你去找你滕哥。”
“你最近多练练跑步和站军姿,军艺在这方面训练挺多的。”
陆铭边说,边与眾人碰杯。
“滕哥是谁?是唱《天堂》那个大叔吗?还有,我要考中戏,不考军艺。”
艾轮像个倔强的小孩子。
“唱《天堂》的是腾格尔。你滕哥是军艺校草,你得早点去投奔他。”
艾轮感觉不是猪耳朵不香了,而是自己不香了。
艾轮把啤酒往前一推:“我用不著任何『哥』,我自己挺好,你少替我操心!”
陆铭抬起头,看看艾轮,笑脸红扑扑的,醉意上头,说话更直了。
贾乃靚偷偷拽了拽艾轮的衣袖:“说啥呢!铭哥是好意!”
要说察言观色,艾轮和段锐捆一起都不如贾乃靚。
陆铭拿起啤酒罐,跟艾轮的酒碰了一下。
“我知道你行,所以我才让你出去闯。就像爬珠峰一样,我从南坡,你从北坡上。”
“咱们兄弟要强强联合,顶峰相见!”
艾轮有些听不懂了:“咱俩为啥不能都从南坡上啊?”
陆铭指了指艾轮:“因为你的天赋不在正剧,在喜剧!”
“艾轮,想想几年后,香江有星爷,咱们有艾爷,是不是很牛逼?!”
艾轮听不懂,但同意。
反正从小到大都听陆铭的,从来没错过。
艾轮拿起啤酒,起身正式敬了陆铭一杯:“铭哥,你別仍下我就行!”
陆铭微微一笑:“你將来报上更粗的大腿了,別忘了我,才是真的!”
艾轮一挥手:“那不能够!”
“什么疼哥,痒哥的,我就认你铭哥!”
兄弟们开心地喝到后半夜,挤著下铺睡著了。
第二天就是王晓柱宴请陈鑫扉的日子了。
陆铭还没见过幼年刘一霏呢,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