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蹙眉,她的聪明也只局限於刚才的话,对於自己这个女儿的话语,就有些不理解了。
看著一脸疑惑的赵姬,嬴静姝耐著性子解释道:
“想必母亲也已知晓,父亲如今是秦国的太子,未来便是秦国的王。”
“父亲的嫡子就是未来的太子!”
“父亲的嫡子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政儿!”
“即使我们到了秦国,如果不能得到秦国宗室的承认,一切皆是枉然!”
听著自己女儿的话,赵姬听得认真。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政儿展现的足够优秀,在此基础上,我们在后方帮助政儿,施加外力。”
“秦国对於我们而言,是陌生的,而只要我们到了秦国,必然会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我们的身上,即使一丁点的错漏之处,也会被他人瞧得清清楚楚,被放大无数倍!”
“母亲认为如何?”
“……然!”
赵姬点头。
嬴静姝继续说道:
“到时如果母亲为了政儿四处奔走,甚至是认吕先生为仲父,所做的一切,必然都会被他人瞧在眼中。”
“事先说明,女儿並非是歧视吕先生,而是吕先生的出身终究是商贾,贸然认其为仲父,反而有损政儿的声名……”
“无论如何做,我们都会天然的处於劣势!”
听到自己女儿的分析,赵姬也听得认真,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下来。
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与自己女儿的想法相比,高下立判。
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儿,未曾想,自己的这个女儿思虑竟如此周全,身为母亲的自己,竟然都远远不及。
“果然,政儿是聪慧的,静姝更是聪慧的……”
赵姬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骄傲,为自己的这对儿女感到骄傲。
如果嬴静姝知道了赵姬心中的想法,不禁会摇头失笑。
正常人肯定会思索,小小的少年少女怎会如此成熟,这些想法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而不是单纯的高兴。
此刻的嬴静姝,看到赵姬听得认真,且不由自主的点头,於是更进一步,说道:
“所以,我们回到咸阳之后,是要与父亲联络感情,母亲要多陪陪父亲,父亲与母亲曾经是如此的恩爱,如今分別数年,想必久別胜新婚……”
“而政儿和我,自然是让父亲回想起身为父亲的职责,让他疼爱政儿,如此,父亲心中有了我们,再迫使宗室承认我们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並非是不做,而是不要急著做。”
“显得过於著急,就会给他人留下更多的把柄。”
此刻的赵姬,被嬴静姝这么一说,早就失了分寸,没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就……按照静姝你说的去做……”
“然也!”
嬴静姝点头,“我是母亲的女儿,自然是要为了母亲和政儿奔走……”
看到赵姬信服,嬴静姝心中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气。
对於赵姬,心中虽然有所轻视,但也有防备之心。
对於未来的嬴政,更是隱患。
如今自己一番忽悠,让她全听自己的话,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要多多给赵姬pua,不说成为嬴政的助力,但也不至於给嬴政拖后腿。
“静姝果然聪慧,母亲服矣!”
只见赵姬突然挪动身子,紧挨著嬴静姝,伸出纤细的胳膊,一把將其揽在了怀中,犹如哄孩子一般,还轻轻的拍著嬴静姝的肩头。
嬴静姝被这动作嚇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赵姬如此抱在怀中。
即使嬴静姝两世为人,也从未被一个女性如此抱在怀中。
即使是前世的母亲。
不过如此也好,加把力,让赵姬对自己彻底信服。
“只是静姝,这些想法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果然,赵姬虽然蠢笨,但正常人的想法还是能够想到的。
“多看多思,自然会想到了,母亲难道想不到吗?”
嬴静姝声音轻柔,目光斜覷,问赵姬。
赵姬:“……母亲自然想到了……”
想到了吗?
话语不是很有底气啊……
“那接下来,母亲听从女儿的安排即可,到时女儿必然让母亲成为未来秦国的王后!”
多的不说,先画个饼。
想必赵姬非常乐意吃下。
果然,此话一出,赵姬抱著嬴静姝的胳膊都紧了几分。
赵姬:“善!”
……
將赵姬送走,嬴静姝坐回草床上,不由得轻嘆了一口气。
“唉……老的小的都不省心啊!”
安慰了小的,又得安慰大的。
还得画饼,真是累啊!
自己不过是想要安静的躺平修仙,怎么这么难啊!
但是这些又不得不做。
如果不爭,因为自己的出现,歷史指不定会发生改变,嬴政成不了秦王,自己又如何躺平修仙?
“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静静修仙吧……”
……
……
翌日。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驱散了昨日的阴云,也照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之上。
春日早晨的寒意仍未散去,露水冰凉,也唤醒了房中沉睡的人。
“主人……公主殿下,我们该启程了!”
嬴静姝也缓缓的睁开双眸,明媚的双眸之中闪现绿色的神光,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似乎有神光笼罩,清丽出尘。
“善!”
嬴静姝应了一声,轻轻唤醒还在熟睡之中的嬴政,隨后便走出了草屋。
外面,数名甲士已经准备完毕,甚至还热好了热汤与吃食。
卫之端来一碗热汤与乾粮,送到嬴静姝的手中。
嬴静姝低头看去,一碗白开水,一个乾燥的饼子,甚至摘了一片乾净的树叶,上面有一些肉酱。
这便是最简单的吃食。
秦国实行军功进爵制,军伍之中的乾粮多为各种酱类与饼类,其中多有豆酱与肉酱,是军中士卒的主要口粮。
显然,卫之就是將自己的口粮拿给了自己吃。
这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美食了。
“多谢!”
嬴静姝並没有拒绝,並且下意识的感谢道。
听闻此言,卫之神情一肃,连忙回礼道:
“不敢!”
另一边,嬴政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来,嬴静姝分了一半的饼子与肉酱,给了嬴政,至於自己的母亲赵姬,还未走出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