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第一场。
擂台上，克林与悟空相隔十米而立。
克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想起八个月前第一次见到悟空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还以为来了个傻乎乎的山里小孩，什么都不懂。结果第一次对练，这个“傻乎乎的山里小孩”用一拳把他打飞了十米远。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傢伙，和自己不一样。
但他没有嫉妒。因为他发现，和这傢伙一起修炼的每一天，自己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强。
以前在多林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遇到悟空之后他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的努力，是每天把自己逼到极限的边缘，然后在第二天把极限再往前推一厘米。他知道悟空就是这样的。
但这次，他不想输。
“悟空。”
“嗯？”
“你知道我这八个月，为什么每天都要比你早起十分钟吗？”克林抬起头，目光平静。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感觉自己在努力追上你啊。”克林苦笑了一下，“你是个怪物。我一直都知道。但就算是怪物，我也要亲手碰一碰。”
他摆出战斗姿態，双臂一前一后，重心下沉：“所以——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別放水，一滴都別放！”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个光头少年，心中其实蛮佩服的。
【克林，你根本不知道——在原著的未来，你会成为地球最强的人。没有赛亚人血脉，没有神之气息，没有奇遇，没有天赋异稟。只靠纯粹的、日復一日的努力，你就能站在地球人类的顶点。】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他只能摆出同样的战斗姿態，嘴角扬起他最灿烂的那个笑：
“我觉得你才是最可怕的傢伙。你的天赋不是战斗——是永不放弃。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八个月，你究竟走了多远！”
两人同时动了。
八个月內卷修行下，克林的速度比原著同期快了不止一截。
八个月內，他和悟空互相追赶，互相较劲，每一次的训练量都在彼此攀比中不断刷新上限。
如今与悟空的较量中，他的拳路刁钻，步伐灵活，在多林寺被师兄们嘲笑过的“小个子打法”此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下盘扫腿、中段突刺、上段虚晃，三个高度来回切换，让对手摸不清他下一击从哪里来。
但孙悟空更强。
在十倍重力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如山，却偏偏又快若闪电。
这种矛盾的组合会让任何一个对手產生强烈的不適感，明明看著他动作很大，下一秒拳头却已经到面门了。
克林的拳头擦著他的衣角滑过，只带走了一缕被拳风撕裂的布片；而他的反击已经逼近克林的太阳穴，拳未到，拳压已经在光头上打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砰！砰！砰！”
拳脚相交，气浪翻涌。擂台上的青石板在两人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裂纹从他们的落点向四周蔓延。
克林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同一座山搏斗，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
而悟空……那个傢伙居然还在笑！那是一种纯粹的享受战斗的笑容！
这傢伙……跟我不一样。他是真的在享受。
“悟空！你这傢伙……到底有多强？！”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孙悟空如实回答，一记扫腿將克林逼退两步，“尝尝我这一招！！！”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焰开始升腾！
克林瞳孔收缩：“这、这是什么——”
“龟——派——气——功！！！”
“等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孙悟空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克林不需要回答，他肯定这傢伙会挡住的。
八个月，每天对练，每天互殴，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被龟仙人拐杖敲头，他对克林的性格比克林自己恐怕都还熟悉。
“哈——！！！”
那是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克林。擂台边缘的旗帜被气流吹得几乎横飞，前排观眾的头髮齐齐向后飘去。
克林的双臂已经架在身前，肌肉绷紧，准备硬抗。但他知道挡不住这一拳的力量。
【挡不住！但是——至少要碰到你！】
他没有后退。他的双腿死死钉在石板上，硬接了这一拳。
“砰——！！！”
闷响炸裂。
克林整个人被震得双脚离地，像一只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了擂台边缘的白线，越过了那排瞪大眼睛的观眾，稳稳地砸进了擂台外早已准备好的软垫里，垫子被砸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坑。
孙悟空收拳，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虎口微微发麻。
【克林！你变强了。不是比別人强，是比你自己强。这才是武道。】
“克林选手出界！孙悟空选手获胜！”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紧接著是观眾席爆发的欢呼与掌声。
几千双眼睛盯著擂台上那个胸口微微起伏的刺蝟头少年，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孩子看上去才十几岁？”“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你有没有看清楚，那拳怎么打出去的？”
克林躺在软垫上，仰望木瓜岛湛蓝的天空。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嘆气。
他笑了。
这傢伙的一拳，我正面接到了。虽然飞得挺远。
一只手伸进他的视线里。他抓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武道服上沾著的软垫碎屑：“你这傢伙，真是怪物。”
“我认真的，”孙悟空看著他的眼睛，“克林，你又变强了。刚才那个气功波！如果不是你逼的，我可能打不出来。”
克林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能帮到你就好！我可是会一直变强的，可不要让我追上你了！”
“嘿嘿！我肯定更加努力的！”孙悟空认真的回道。
“那就一起努力！”克林回道。
而后，克林突然压低声音，上半身凑近了些，担忧的对孙悟空道：“下一场对阵程龙。我感觉那个老头子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孙悟空朝擂台对面的选手通道看了一眼，那里隱约能看到一角亮橙色的西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