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急忙说道：“这对我们学必思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你想过没有？！”
“用咱们这个软体的，那都是什么客户？那都是每年交几千、上万块学费的优质客户！你现在把人家的学习工具给停了，你这不是把客户，亲手往竞爭对手的怀里推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教培行业的竞爭，有多激烈？！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我们，等著看我们出问题！”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说得张工连个屁都不敢放。
说完之后，王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立刻！马上！组织所有的人手，给我继续排查！加班加点，也得把问题给我找到！”
“那个学习软体，绝对！绝对不能下架！”
张工很是无语，对不懂技术的外行领导，这怎么能够解释的清？
张工问道：“王总……可……可要是，实在搞不定怎么办啊？这个问题，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隨后，王总那强硬而又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搞不定，也得给我扛著！听明白没有？！哪怕那个gg还在，软体也必须得让学生们正常用！真要处理，至少……也得等到中考结束，暑假再说！”
张工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是，王总，我明白了。”
掛掉电话后，张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果不是伺服器的问题，会不会是软体本身有漏洞？”
“当初购买软体时，虽然拿到了所谓的著作权，但原始码这些核心东西我们根本没有，这始终是个隱患。”
原始码！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进了张工的大脑。
他顿时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浸湿了。
当初，他看到这款软体那惊为天人的效果，以及那套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智能算法时，整个人都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为了抢占先机，他急吼吼地就向领导提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款软体买下来。
整个收购的流程，也进行得十分匆忙。
他只拿到了那个叫陈涛的老师，提供的一份盖著公章的“著作权证明”，以及软体的安装包和伺服器配置指南。
至於最核心的、能够让技术人员掌控一切的原始码……压根就没见到过！
当时他还觉得，反正软体能用就行，原始码什么的，以后再说。
或者是通过反编译的办法找出原始码或者生成功能等价、结构相似的可读代码，但是失效了。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以后再说，这简直就是埋在他们脚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张工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江城县一中那个陈涛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连客套话都懒得说，语气急切得如同火烧眉毛：“陈老师！你们卖给我们的那个软体，现在出了大问题！”
“平台上莫名其妙地会弹出gg，而且根本就关不掉！”
“你老实告诉我，这个软体，是不是有什么后门？你赶紧把原始码提供给我们，我们技术部这边，得紧急修復！”
此时的陈涛，正美滋滋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用ipad刷著新款迈腾的配置和报价。
那六十万的巨款到手之后，他的生活品质，可以说是实现了质的飞跃。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b级车，现在已经进入了他的选购清单。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暑假要带老婆去哪里度假了。
接到张工这个兴师问罪的电话，他一脸的莫名其妙：“啊？什么后门？我不知道啊！”
“张工，你是不是搞错了？软体的使用权，早就卖给你们学必思了。”
“你们现在用的，是你们自己的伺服器，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出了问题，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来了？我怎么会清楚呢？”
听著陈涛这副敷衍、事不关己的口气，张工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强压著怒火，语气变得强硬起来：“陈老师！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后门的事情！”
“现在，按照软体交易程序，请你儘快把软体的原始码，提供给我们！否则，这个问题，我们根本就没办法解决！”
“原始码？”陈涛这下是真慌了神。
他哪有什么原始码啊？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找了个最烂的藉口：“那个……那个最近马上中考，现在有点忙，没时间跟你说这个事儿……”
说完，也不等张工再开口，就跟见了鬼似的，匆匆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张工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给当场摔了！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那个姓陈的，绝对有问题！
可是，气归气，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现在远在燕京，拿江城县那个小地方的老师，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转过头，像个打了败仗的將军一样，让手底下那群已经累得快要猝死的技术团队，继续从技术层面，硬著头皮攻坚。
……
接下来的几周，一个诡异的现象，在学必思內部上演了。
那个顽固的gg弹窗，非但没有劝退用户，反而让学习平台的用户数量，不降反升，甚至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
一方面，公司旗下那四万多名核心的初三学生，都在使用这款数学学习平台。
临近中考，再加上平台那肉眼可见的提分效果，確实是太香了，学生们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
另一方面，口碑这东西，一旦发酵起来，那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
一传十，十传百。
很多非学必思的学生，也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这款“数学提分神器”的存在。
他们特意跑到学必思的官网上，开通了网络学习会员，就是为了专门用这款软体，来提升自己的数学成绩。
到了中考前夕一个月，这款学习平台的总用户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二十多万人！
在晚上和周末的学习尖峰时段，同时在线的人数，甚至能达到四五万之多！
而周铂安插在平台上的gg，也打得是风生水起，越来越离谱。
从最开始的家居用品、学习文具，到后来的玩具书籍、美妆护肤品，再到最新款的手机、游戏机等3c数码產品……
只要是gg联盟里，能给钱的、且符合学生和家长潜在需求的產品，都被他像塞私货一样，植入到了那个gg页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