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宗抽纸擦了一下上药过的手,消毒湿巾的气味很浓,动作也很嫻熟。
车到机场后,下了绵绵细雨,看起来下不了多久。
赵今宗送陈诉下车,陈诉进机场前,紧紧地抱住了赵今宗的腰,赵今宗揉了一下他的头,“落地后给我打电话。”
“嗯。”陈诉走了。
过安检时才知道口袋里多了一支新的钢笔。
飞机飞行时间是十三个小时,陈诉特地交代不用餐,睡了八九个小时,落地后京城已经是早上了,文叔开车来接,直接把人送去了监药局。
孟隨之打著哈欠进的办公室,眼底一片乌青,根本没有睡好。
陈诉笑道:“昨晚熬夜做实验了?”
孟隨之耸肩:“可放过我吧。”
现在就算是杀了他,让他滚出监药局,他也不敢熬夜做实验,猝死在岗位是光荣的,但他 绝对没人收尸。
孟隨之现在根本不敢在监药局加班,前两天,他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道路堵住了,等交警来处理好现场,交通恢復……孟隨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韩聿一个晚上没理他。
虽然平时也不理他,但是那晚,特別不一样。
韩聿自己在臥室里睡了,门都反锁了,哄不了也解释不了,韩聿不想听。
孟隨之只要回家的晚,就是犯错了。
现在,孟隨之根本就不可能在实验基地熬夜做实验,他寧可早起两小时。
陈诉笑了一声,“祝你好运。”
孟隨之觉得,陈诉这话,这语气,有几分轻鬆、怡然自得的姿態,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你和赵总署和好了?”
“嗯……”陈诉说,“快了。”
“……………”
孟隨之就说赵今宗好哄吧。
孟隨之又祝福,又咬牙切齿的。
晚上,他回家看见韩聿,心里有些恼,虽然失忆了,但怎么这么难哄?都哄多久了?
孟隨之往沙发上一躺。
韩聿走过去,皱著眉。
孟隨之:“我躺一会再给你做饭。”
“嗯。”
“算了……”孟隨之起来了,先给韩聿做饭,根本不敢甩脸色,要是韩聿再走,他根本不知道上哪找人。
孟隨之现在特別害怕韩聿离开,就像以前韩聿对他一样,担惊受怕的。
餐桌上,孟隨之看著韩聿额上的疤,韩聿额头撞到了礁石,疤痕泛白,很明显,这张脸,也显得英气、邪魅了许多。
孟隨之伸手要摸。
韩聿躲开。
孟隨之皱眉:“別动,我看一下。”
孟隨之摸了摸韩聿的额头,“痛吗?”
“不痛。”
“怎么就给你磕傻了呢……还好知道回家。”孟隨之揉了揉韩聿的脑袋,抽回手继续吃饭。
……
陈诉回家后,给赵今宗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enigma低声道:“在开会。”
陈诉看了眼时间,的確是工作时间。
“好,那你先忙,我先吃饭。”陈诉吃了饭,又给赵今宗打了电话。
赵今宗笑道:“陈诉。”
陈诉意识到自己过分粘人,“你还在忙?”
“嗯。”
“那我先睡了,你一会记得吃饭,早点休息。”
赵今宗说:“没关係。”
陈诉:“嗯?”
赵今宗:“现在在办公室,视频会更方便。”
陈诉笑著给赵今宗打了个视频,enigma穿著联邦制服,肩上的银穗因为写字微微晃动,英俊的脸上不带任何笑意,肃穆威严,enigma掀起眼皮看了屏幕一眼 ,二人对视,赵今宗唇角微扬,眉心舒展:“睡吧。”
“赵今宗。”
“嗯?”
“我们之前认识吗?”陈诉补充,“三年前,你认识我吗?”
alpha下属说赵今宗以前每年二月初七都会回国一次。
这一天没什么特殊的,除了是他的生日以外。
但陈诉想起了一件事……想起自己在盛北青书房里,遇到赵今宗时,赵今宗邀请他坐下,询问他借信息素。
赵今宗会隨意问人借用信息素吗?对方还是世交家族的妻子?
答案是不会。
赵今宗闻不到信息素,根本不会问別人借用信息素。
赵今宗也没有在易感期里与alpha待在一起的兴趣,如果有,联邦所里那么多alpha,赵今宗大概早就结婚。
赵今宗写字的动作一顿,“嗯。”
“我们见过?大学那次……?”陈诉觉得诧异,他不认为大学那次赵今宗偶然扶他,能將他记住,日理万机的总署阅人无数,不可能谁都记得住。
如果不是大学那次,是更早前?还是什么时候?
陈诉不知道。
“不是。”
赵今宗看了一下腕錶,腕錶上的时间,一直是国內时间,从未变过。
赵今宗在提醒陈诉,他该休息了。
陈诉很乖,“好,我先休息,等你忙了再掛。”
陈诉把手机放在一边,看著enigma入睡。
门外,下属敲门来送文件,赵今宗沉了脸,下属推门进来,高声喊道:“总署,我……”
画面里睡著的陈诉转了个身,背对著屏幕,只剩下一个薄削的脊背,和鬆软的脑袋。
赵今宗脸一沉:“放下,出去。”
下属立刻收了声音,小声放下文件后出去了。
陈诉大概是刚才翻身的时候,扯疼了,小声哼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辛苦。
赵今宗问:“疼了?”
陈诉对赵今宗的声音很敏锐,半梦半醒时总会回答:“酸。”
陈诉翻回了身,喊了声赵今宗。
赵今宗望向屏幕,陈诉的下巴锁骨,在屏幕正前方,微微敞开的白色衬衣,能清楚的看见里面被咬红,布著齿痕的旖旎顏色。
“陈诉。”赵今宗提醒:“衣服。”
以前,赵今宗的提醒向来都是要他主动脱下。
陈诉解开扣子……
赵今宗深吸一气:“……”
简直无法无天。
规行矩步,一本正经的赵今宗,因为一个电话,险些要在森严的联邦所办公室里破戒。
赵今宗今天万分难得,没有在联邦所加班一秒,直接回了家,下班时下属看见赵今宗准时离去,嚇了一跳,面容惊恐,心道总署绝对不是下班,这是要监工!看绩效!看下属的工作態度!嚇得下属在办公室里工作到了深夜。
赵今宗浑身的火,需要发泄,大步回了臥室,残留著陈诉信息素的毛毯,成了解决的最好物品。
电话里的陈诉,呼吸均匀,浑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陈诉吃午饭时,算著时间赵今宗醒了。
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赵今宗接通了。
赵今宗正在系袖扣,准备工作。
陈诉看著屏幕里赵今宗单手插兜,神色疲惫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睡好了?”
陈诉:“嗯。”
赵今宗当著陈诉的面,扣上皮带:咔噠的金属声,听著让人遐想。
赵今宗抬起杯子喝了口水,“周五回来。”
“好。”
陈诉根本没理解赵今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