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
陆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除了你,其他人在哪?”
温別刃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精心维持的惊恐如同面具般出现了裂痕。
他感受到了陆宽的愿望,但这个愿望的內容……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几个人?
指的是什么?
天星宗的倖存者?
还是……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升起。
陆宽將他那一闪而逝的错愕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愿意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
“还是说……要等我搜你的魂?”
最后几个字,语气骤然转冷,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宽的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在温別刃的心头。
“规则的走狗,罪人!”
轰!
温別刃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
他是怎么看穿的?
自己偽装的如此完美。
在他眼中难不成漏洞百出!
巨大的震惊让温別刃霍然起身。
脸上的偽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但仅仅一瞬。
他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阴冷与疯狂。
“呵呵……”
温別刃低声发笑,声音嘶哑。
“没想到让你看出来了……”
“果然,被规则指定要抹除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说著,他直视陆宽的眼睛。
“不过,你都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温別刃的笑容变得狰狞,一字一句道。
“我们这次,来了三个人!”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种宣告,笑声陡然变得尖锐而疯狂。
“可惜啊!真是可惜!”
“你连我们的底细都没彻底弄明白,就敢这样直接和我接触?”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眼中厉色一闪,五指成爪,朝著陆宽狠狠一抓!
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瞬间笼罩向陆宽!
“收债!”
温別刃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贪婪与疯狂。
“我要你的,部分神魂!”
这是他债主能力的核心体现。
既然已经实现了愿望,那收债就是他身为债主的权利。
然而……
气势汹汹的波动扫过。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宽没有任何异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看著那保持抓取姿势的温別刃。
平静的吐出三个字。
“我不给。”
温別刃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眼睛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用?
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自从他获得这份力量以来,只要条件触发,从未失手!
对方的愿望明明那么清晰!
为什么会失败?
但显然,眼下的情况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陆宽那平静的目光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逃!必须立刻逃走!
温別刃毫不犹豫,转身一脚踩碎青石地板,身形向著院外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任何炼气期应有的水准。
陆宽眼神一冷,並未起身。
只是朝著他逃遁的方向,隨意地抬手一抓。
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生成,仿佛空间都在向他的掌心塌陷。
飞遁中的温別刃身形猛地一滯,竟被硬生生拉得向后倒退!
眼看就要被重新抓回,温別刃眼中闪过狠色。
他感受到身后陆宽那股强烈的,想要抓住自己的愿望!
“实现!”
他心中咆哮,不再做任何反抗,任由那股吸力將自己拽回去。
而就在陆宽一把掐住他脖子的同时。
温別刃大喝一声。
“收债!”
“我要你的这只手!”
这一次,能力生效了!
陆宽掐住温別刃脖颈的手掌,自手腕处,齐根消失!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骨骼,筋肉,血管的切面。
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过。
脱困之后,温別刃趁机再次加速,眨眼间已然衝出院落。
陆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左腕,眼中首次露出了些许意外和凝重。
“这手段……还真是够诡异的。” 他低声自语。
並非威力有多么惊天动地。
而是这种绕过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到本身的方式。
完全超出了此界修行体系的范畴。
他並未去追。
並非追不上,而是没有必要。
他只是轻轻一招手,打出一道符文,悄然印在了温別刃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陆宽体內灵气蜂拥而出,匯聚到了断手手腕处。
下一刻,血肉开始生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断手重生。
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於一个元婴老怪来说,著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宽並不焦急。
他甚至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仿佛自言自语道,“跑吧,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脱困之后,温別刃只觉魂飞天外。
將体內那点炼气后期的灵力催发到极致。
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衝出青云宗,一头扎进那连绵的深山老林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专挑林木茂密,地势崎嶇的路径。
时而贴地疾掠,时而钻入山洞溪流。
疯狂变换方向,一心只想拉开距离,摆脱那恐怖仙主的感知。
渐至午后,烈日滑向偏西。
两个多时辰不顾一切的亡命遁逃,这具仅有炼气后期的肉身也到了极限。
经脉刺痛,丹田空虚,浑身肌肉酸软颤抖。
温別刃终於在一处极其隱蔽的山谷断崖下停住。
背靠一棵古树,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神识竭尽全力扫向四周,不放过丝毫风吹草动。
“呼……呼……”
“看来……暂时甩掉了……”
他心中稍定,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能力失效的惊疑交织。
必须立刻调息,恢復状態,然后儘快与结命人和织忆师匯合。
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
他勉强盘膝坐正,试图引导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入体。
而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怎么不跑了?”
温別刃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睁开眼,惊骇欲绝地向前看去。
只见不远处,陆宽像个鬼一样出现在那里,一脸微笑的看著他。
“是跑不动了?”
陆宽微微偏头,“还是这条路线你不喜欢?”
温別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追踪!
明明已经逃出了这么远!
对方是怎么找到的?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甚至都没去想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
一个炼气修士,竟然妄图从一位元婴老怪手中逃脱。
这个想法本身就足够令人发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