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心神不安,温以茉睡著后噩梦连连,身体乖乖被傅京琛抱著,意识怎么都挣脱不了牢笼。
她梦到傅京琛还是沦落到了原书里的结局,復仇失败后他逃亡到香城以北的城市,那座海城市大半年都处於寒冷期,不似香城四季分明。
不知道怎么的,她也去了海城,四处寻找傅京琛,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这个时候自称是“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只要她现在死了,就可以把她送回家。
温以茉大喜过望后,摸到了自己隆起的肚子,差点忘了她还怀著傅嘉树,她死了,傅嘉树也就死了。
笑意僵在她唇角。
系统又说,它的宿主快要脱离这个世界了,带她走是顺便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就再也不能回家了。
不能回家?
好歹毒的四个字!
温以茉眼眸紧闭,泪水打湿了睫毛,小声啜泣。
傅京琛睁开眼,手指摸到她湿润的眼角,伸手打开了蘑菇灯。
小温在哭,似乎是做了噩梦。
“小温……”
“老婆,醒醒。”
傅京琛拧著眉,有些焦急的亲吻她眼睛,又轻轻拍打她的背。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都没能弄醒她。
梦里,系统正在倒计时,温以茉只觉得自己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强烈要求回家团聚,那里有她的亲朋好友,有她所有美好的回忆。
另外一半在说,这个世界也有她的亲朋好友,也有很多难忘的回忆。
如果她要回家,就只能捨弃傅嘉树,以及还没有找到的生死未卜的傅京琛。
如果她选择留在这里,那她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姐姐弟弟们了……
理智和感性撕扯著她。
把这两半放到天平,很容易得出答案。
但是把这两半的代价放到天平呢,谁都不会受到伤害,唯有傅京琛和傅嘉树会死在这个冬季。
“不要走……回家……”
“小温?”
傅京琛拿著帕子给她擦眼泪,下一秒看到她睁开茫然的双眼。
“小温,你梦魘了,一直在说梦话,还哭了。”
“嗯,我做噩梦了。”她声音有点哑。
傅京琛立马拿来保温杯,递到她嘴边。
温以茉有气无力的吸了两口,脑袋又蹭到了枕头上,白皙的小脸泛著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换做平时,她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身体不舒服,但那个梦太真实了,她心態有点崩,一时间有点调整不过来。
她握住傅京琛的手,笑笑:“没事了,睡吧。”
她转过身,睁著眼睛睡不著了。
傅京琛从背后抱住她,他现在特別容易满足,有了小温就拥有了全世界。
“小温要吃点东西吗?”
“……现在是睡觉时间,傅琛琛。”
“可是小温现在不开心,你吃东西的时候最开心。”
她懒洋洋地笑了一下,“那我也不能什么时候都开心啊,我没事,你不用操心我。”
【我要是离开了,你们可怎么办啊,愁人】
傅京琛听清楚她的心声后,木然的眼眸瞬间变得冷戾,像一头点满防御力的大魔头,谁敢拐跑他老婆,他就踏碎谁的头。
“小温,你会离开我吗?”
温以茉心尖一颤,他怎么这样问……难道她说梦话说漏了嘴?
“我不会走。”起码现在不会。
“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情,我一定要走了,你会带著傅嘉树好好生活吧?”
傅京琛没有应声,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一小块肚皮,意味不明的在她耳边淡笑一声。
“我会找到小温。”
“唉,你……”温以茉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那傅嘉树怎么办?”
她回头问他。
look my eyes!
你就这样不要你的崽崽了?
傅京琛眉心微蹙,很快又掩饰好这股不耐,顺著她的心意说:“我会带著他一起。”
温以茉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虽然不一定会发生那样的事,但你要记住,我不会拋下你们,要是哪天我不见了,你一定一定要找到我,不要放弃我。”
她不觉得自己离开,傅京琛和傅嘉树会活不下去,她还没有那么重要。
但有目標、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活得要好。
“小温要去哪儿?”傅京琛问得认真。
“可能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理想中的地方,坐飞机也抵达不了。”
“坐轮船。”
“哈哈,这个建议好,不过我会晕船,傅嘉树不要继承我的这个缺点。”
傅京琛抿唇,低头,挤著她白嫩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你想我,不要总想著傅嘉树。”他语气囫圇霸道,像个爭风吃醋的孩子。
“我都想。”
“小温要想傅京琛多一点。”
“好好好。”
“明天早餐小温想吃水晶虾饺吗,我让他们做。”
温以茉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要吃!”
“那我们现在睡觉,睁开眼就能吃了。”傅京琛笨拙的哄她睡觉。
-
再睁开眼,看不到一丝亮光,温以茉不知道几点了,傅京琛也没在身边。
她打开蘑菇灯,看了看手錶,七点四十五,应该是早晨了吧。
兴许是昨晚噩梦缠身,温以茉醒过来之后身子乏的厉害,在床上蛄蛹著不愿意起。
没过两分钟傅京琛回来了,他提著食盒,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傅琛琛,你打猎回来啦。”她调侃。
“还没睡醒吗?”
傅京琛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温以茉也不好意思再赖床,拖著疲乏的身子去洗漱,她以前也会醒过来身子乏,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洗漱完了还无精打采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脑门,不烫,她正要离开卫生间,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温以茉望著镜子里打蔫的女人,她好像有点著凉了。
“傅京琛。”
她喊了一声后,傅京琛快步走到她身边,像只忠诚的大狗狗,满心满眼都是她。
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有点不忍心。
“饿了饿了,吃早餐。”她坐下。
傅京琛是一个执行能力很强的人,哪怕他现在病著,也说到做到,餐桌上有水晶虾饺,鲍鱼粥,还有几样比较开胃的小菜。
温以茉喝了几口粥,又吃了一枚虾饺,剩下的全部给他。
傅京琛看著她,“小温又趁著我去拿饭,吃了很多糖果?”
温以茉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小孩子,吃糖还要背著大人。
“我没偷吃,你可以检查。”
傅京琛凤眸眯起,眼神不再是沉迷温柔乡的憨厚,声音清冽:“你平时一顿吃四个虾饺都不够,这次只吃了一个,小温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吗?”
“我著凉了,要上去量一下体温,如果我没事,再下来陪你。”她如实道。
“小温又要走。”傅京琛低声呢喃,委屈又隱忍的模样,用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做这种表情,勾引的温以茉想擦擦鼻血,捨生忘死的待在这里跟他缠绵到死。
但不行。
温以茉:“孕妇能吃的感冒药很少,我要是病情加重了,会很难受。阿琛,你送我上去好不好?”
傅京琛坐姿周正,没有动,抿直的薄唇透著一股犟。
“好吧,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嗯,要是我没下来,你也要好好吃饭休息。”
温以茉站起身,在他气度凛然的侧脸落下一吻,握著蘑菇灯离开了。
地下室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好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温以茉转身盯著紧闭的大门看了几秒,隨后头也不回的迎著亮光而去。
那个梦带给她妄念和困扰,在吃早餐的时候就被她狠狠斩断了。
从小养成的乐观心態,不允许她杞人忧天。
她要养好身体,未来她可能需要打一场持久战,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日后她怎么找到逃命的傅京琛,把他保护起来。
安静的半山別墅,在得知温以茉著凉后,顿时沸腾了起来。
方姨又是给她量体温,又是派司机去请医生,还去厨房做了安排,以防她想吃什么吃不到。心情不好,也会加重病情!
方姨把温以茉全方位看护了起来,不允许她再去地下室。
“先生壮如牛,他在地下室待三五个月没事,您身子骨娇贵,待个三五天就有毛病了,可不敢再下去了。如果您执意要见他,那就踏过我的尸身!”
温以茉:“……”
確认过眼神,方姨这几天看了很多狗血剧。
“我不下去了方姨,养好身子才是我的第一要务。”
方姨笑开了花,“夫人想通就好,现在什么都没有您和小少爷重要。”
医生给温以茉看过后,建议她现在不吃药,喝点葱白姜水,再观察观察。
温以茉喝了半碗葱白姜水后,昏昏欲睡。
窗帘只拉了一层纱,阳光晒不进来,又温暖明亮,身后的被褥枕头蓬鬆柔软,她还是更喜欢这种晴朗疏阔的日子。
可思绪一直往黑黢黢的地下室里飘。
也不知道傅京琛现在怎么样了。
-
傅九打开地下室的门,他还是只敢打开一道刚好容纳食盒推进去的门缝。
“她怎么样了?”
一道低哑幽冷的声音在傅九头顶响起。
傅九听见熟悉的声音,背脊发寒,感情主子一直在门口守著!这男鬼味也太重了!
“医生建议温小姐喝葱白姜水,要再观察几个小时,如果发烧了,可能需要用药。”
迟迟没等到主子的回应,傅九把门关上。
这才过了三天,主子出不来。
有一次主子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发病,那个国家地震频发,主子犯病撞上地震,他都没有从那座屋子里出来。危及到性命了,都打不破主子背负的诅咒,更何况是温小姐著凉这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