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你……你没死?你……”
电话另一头,李明德的声音颤抖起来,话语支离破碎,几乎语不成句。
“嘘——”
江辰轻声打断,语气带著严肃:
“老师,我的身份保密是『上面』的决定,麻烦您帮我保密。详细情况,等我回去再和您说。”
“好……好好好!你赶紧回来!我等你……”
电话那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声音带著激动。
江辰掛断电话,微微一笑。
既然已经被发现,也没必要再刻意隱瞒。
——他本来也打算过段时间,就去找老李好好聊聊。
这个想法,源於两天前与赵云龙等人的交谈。
那是江辰第一次听到关於李明德的往事。
谈话中,赵云龙对李明德的评价极高:十三岁入清北,十七岁就是顶刊常客,二十岁数论硕士毕业。
可就在博士毕业三年后,他毁了所有积累的数学研究,放弃了全部荣誉,不再以数学家自居,转而去江北市当了一名普通教师。
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清北数学禁书库。
聊到这儿,赵云龙语气里仍带著痛惜:
“那是天才的领域啊,哪是我们这种凡人能踏足的?当时全校数得上的教授轮番劝他別进,他死活不听,非说要『从里面带出凡人的未来』。”
“结果呢?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全没了……心都死了。”
当时,赵云龙转头看向江辰,神色严肃:
“听著,小江,那地方千万不能进,想都別想。被禁书库打碎的数学人才,可不止一个两个。”
通过与赵云龙等人的交谈,江辰大致明白了“禁书库”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知识断代极其严重,这一点江辰早就知道。
根本原因在於,普通人无法真正掌握“天才”留下的知识与智慧。
无论哪个领域,大多数从业者只知“该怎么做”,却不知“为何如此”。
数学、物理这类理论学科尤为明显。
为了不让这些知识彻底从人类世界消失,导致后世『天才』不得不从零开始。
各国都將一部分天才的手稿、原稿、撰写的书籍及复印本,封存在各个顶尖高校的特殊库房中,称为“禁书库”。
事实上,最初它並不叫“禁书库”,也不限制人员出入。
直到政府发现,几乎所有进入过书库的顶尖学者,心理都出现了严重问题。
眾所周知,搞科研,尤其是学术前沿的研究,需要一股傲气,一种“我能解开这个谜,我能够看的比其他人更远。”的信念。
没有这份信心,科研道路根本走不远。
而禁书库里的內容,会將这些傲气碾得粉碎。
【你世世代代在为之努力的事,不过是『天才』两分钟的消遣。】
因此,对学术界而言,让顶尖人才进入禁书库,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运气好,他们能带出某些来自『天才』的知识,並用普通人的思维重新詮释,使这些知识被广泛掌握——这也是天才留下手稿的初衷。
运气不好——
要么像李明德那样,彻底失去对数学的热情;
要么直接走向崩溃,或精神失常,自杀的也不在少数。
得知这些,江辰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
在原世界,无论天才多么强大,他的理论在八十亿人中,总还能找到那么一两个能够理解的人。
可在这个世界,或许几千年来、上万代人里,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真正能读懂天才手稿的人。
他们只能將知识封存起来,等待不知几万年后的下一个天才。
想到这里,江辰对禁书库里的东西,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自己会不会道心破裂……
江辰有个屁的道心……
他又不搞科研。
在原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常年中下游水平……
江辰打算等回清北之后,就找机会进禁书库看看。
现在的数院院长是李明德,进入禁书库必须得到他的批准。
李明德自己就在里面碎过“道心”,因此对申请的审核格外严格。
如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拿到通行证估计很难。
既然早晚要进,与其到时候再临时自爆身份,不如现在就摊牌。
还能让老爷子多开心几天。
……
阿美莉卡这边的事收尾很快。
鲍尔与霍夫曼被捕后,学术造假的细节被逐一挖出。
隨后,国际数学协会迅速发布声明,確认二人学术造假,並正式承认江凡为勾股定理的证明人。
同时,协会试图以巨额资金邀请江辰进行学术报告,详细讲解另外四种证明方法,並为全球学者答疑。
这一提议被赵云龙严词拒绝:
“想屁吃呢?別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学者收了鲍尔的脏钱。不把那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还想让江凡讲解证明思路?做梦!”
隨后,在无数学者的挽留与媒体的围堵中,赵云龙带著江辰连夜搭乘航班,离开了阿美莉卡,直飞上京。
飞机上。
“赵老师,您是想让我关於勾股定理的学术报告……在清北开吧?”江辰有些哭笑不得。
“要么说你小子聪明呢!”赵云龙笑了,“这种万眾瞩目的报告,当然得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办。不然本国学者还得跑出国,多麻烦。”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放心,数学协会出的那笔钱,清北也出得起。等你回去,先开个表彰会,然后咱们慢慢谈关於你直升清北博士的事。”
“博士?”
“教授也就这个把月了。院长的话可能还得等一阵,毕竟老李刚上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辰摇头,“是不是太快了?我说过那些证明方法只是整理了家中长辈的思路,並不是我的证明……”
“別低估自己。”赵云龙正色道,“既然你能彻底理解这五种证明思路,那在这个领域,你就是天才之下第一人,而且我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是。”
江辰无话可说,只得笑著点点头。
忽然,江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表彰会上,数院的所有老师都会来吗?”
“当然,我敢保证。”
“很好,”江辰微微一笑,“正好我有点事……想宣布一下。”
“什么事?”
“关於高数教材的。”
江辰可没忘了这些事情的源头。
那些不知道哪个学阀请的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