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彻底拉开。
那一瞬间,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仿佛全被她一个人吸走了。
苏怀萱就站在那里。
她穿著那件八万八的高定婚纱。
婚纱的款式並不繁复。没有夸张的蓬蓬裙摆,也没有闪瞎眼的碎钻。就是最经典的一字肩设计,上半身是极其精致的法式蕾丝,细密的蕾丝花纹顺著锁骨的线条一直蔓延到手腕,包裹著她修长的手臂,在手腕处收成一个漂亮的荷叶边。
腰身收得极紧,布料底下没有一丝赘肉,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是鱼尾式的,从膝盖处开始散开,像一朵倒立的白色马蹄莲,层层叠叠的轻纱垂落在地,铺开一小片柔软的云。
她的头髮盘了起来,用一根镶著碎钻的银簪子固定住。几缕捲曲的碎发垂在耳边和颈后,衬得那截天鹅颈越发白皙修长。
她化了妆。
很淡的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让她的眉眼显得更深邃,唇色更红润。那双天生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泛著一层水光,是被我刚才那番话说的,眼眶里那圈红还没来得及褪去。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束安然连夜扎好的捧花——不是俗气的红玫瑰,是白色和浅粉色的芍药,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盛,花蕊里还带著清晨的露水。
她看著我,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羞涩,有感动,还有一丝她拼命想掩饰、却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像是在说:看,这是我的男人。
我站在原地,忘了呼吸,也忘了说话。
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花里胡哨的讚美词汇,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废纸。
什么“仙女下凡”,什么“绝代佳人”,都太轻了,太飘了。
都不足以形容我眼前的苏怀萱。
“傻站著干嘛?”
她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带著浓浓的鼻音,却偏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进来吗?打算在门口站到中午?”
我回过神,迈开腿,跨过了那道门槛。
屋里很亮。窗户大开著,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间屋子我很熟。小小的,只有几十平米。两个房间,一个沙发,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占满了。
但今天,这里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地上铺了红地毯,墙上贴满了大红的喜字,窗户上掛著安然编的鲜花掛饰。那张我睡了好多年的旧书桌上,摆著一个三层的翻糖蛋糕,旁边是两杯倒好了的香檳。
沈曼和安然站在旁边。
沈曼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那精致的妆都快花了,手里还捏著张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瞪我:“算你小子会说话。”
安然也红著眼圈,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伴娘裙,看起来乖巧又文静。她看到我进来,冲我开朗的笑了笑,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整理捧花上的丝带。
我的目光,只落在萱姨身上。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水蜜桃香气的体温,还有婚纱布料上那股高级定製的清香。
“好看吗?”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確定,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我没回答。
我抬起手,轻轻拨开她手里捧著的那束芍药,捧花被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然后,我一手揽住她那被婚纱勾勒得无比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沈曼和安然倒吸一口凉气的惊呼声中,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我全部的宣告和占有。
她的唇很软,涂了口红,带著一股淡淡的樱桃甜香。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席捲了她口中的所有甜蜜。
萱姨的身子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我尽数吞下。她本能地想推开我,但那双戴著蕾丝手套的手刚抵上我的胸膛,就失了力气,转而紧紧揪住了我西装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回应我了。
生涩,却又热烈。
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在风中颤抖著,却又倔强地仰起头,迎接著更多的雨露。
这个吻,是我积攒了多年的答案。是我对我刚才那番话的最终盖章。
阳光透过窗户,在我们身边投下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仿佛在为我们起舞。
“喔——!”
一声极其夸张的、穿透力极强的起鬨声打破了屋里的旖旎。
是沈曼。
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兴奋地拍著手,像在看什么顶级大戏:“亲!亲重点!苏予乐你加把劲!把她那八百块一支的口红全给我亲掉!別浪费!”
安然的脸已经红得像块布,她捂著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嘴角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楼下,李林清他们听到了沈曼的叫好声,立马反应了过来,也跟著在楼道里狼嚎起来:
“我操!亲上了!乐哥牛逼!”
“亲久一点!我们录著像呢!”
在一片喧囂的起鬨声中,我才终於捨得鬆开她。
我们额头抵著额头,急促地喘息著,交换著彼此肺里的空气。
萱姨的脸颊泛著一层动情的緋红,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像是盛满了星河,亮得惊人。她的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红肿,口红早就花了,一圈曖昧的红色晕染在唇边,也沾染在了我的嘴唇上。
她看著我,眼里的羞意和怒意交织,最后全都化作了那抹藏不住的、水一样的温柔。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唇上的口红印,然后没好气地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疯狗似的。”
她骂道,声音软得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