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站在原地,脸一白再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
“他偷的东西,比我多。”
严森站在谢妄身后一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直播间数据跳到了三万人。
秦曼攥紧了手,腮帮子鼓起来又鬆开。
“小徊,你说话注意点!”
“逸儿是沈家正统,你不过是——”
“是什么?”苏徊问。
“是捡来的?”
他偏了下头,“还是说,借住了十八年,该滚蛋了?”
秦曼嘴唇抖了一下。
“你——”
“我说的没错。”苏徊收回视线,继续看著镜头。
“秦女士,您刚才说让我注意,我很感谢您的提醒。”
“但是提醒这件事,我也有一句话想送给您——”
“盯好您的儿子。”
“別等他撑不住了,那张脸塌下去,才发现底下是什么。”
弹幕已经在狂刷截图。
【救命了这是什么!!!】
【他直接开骂沈逸了吗??!!】
【“他偷的东西比我多”这话什么意思啊快解释!!】
秦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苏徊目送她离开,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行了,”
他对著直播间说,“看完了吗?”
弹幕:【还没有!!我还要!!】
【沈逸什么时候出来啊我等到现在了!!!】
苏徊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十七分。
他刚才说了,今晚是来上班的。
活儿还没干完。
谢妄把空掉的香檳杯放在桌上,侧过来看他。
“说完了?”
“说到一半,”
苏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她先走的,不能怪我。”
谢妄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那种看法让苏徊多少有点不自在。
像在看一个还没认清自己处境的东西。
苏徊把水杯放下,正视回去。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谢妄偏了下头。
“你就不怕沈逸今晚真的要你命?”
“怕。”
谢妄看了他一眼,“那你——”
“怕有什么用。”
苏徊打断他,“退了就是等死,不如往前冲。”
“他在等我,我就先动。”
谢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靠命,”
苏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命好极了,好得让人眼红。”
谢妄笑意更深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有人走过来了。
是一个穿著暗灰色西装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脸生,但左脸颊到下巴位置有一道细长的疤。
他走到苏徊身边,弯腰,把一张名片夹在桌角。
“苏先生,我家先生说,今晚有场好戏,他在三楼包间恭候。”
说完,走了。
苏徊低头看著那张名片。
正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得极淡的標记——
系统在他脑子里跳出一行小字。
【警告:检测到邪修气息標记。此名片附有追踪探查阵,宿主已被对方定位。建议立即——】
苏徊把名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隨手弹进了水杯里。
纸张浸水,標记扩散,失效。
谢妄用筷子把那个已经泡烂的名片从水杯里夹出来,扫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侧头叫了严森。
“查一下刚才那个人。”
严森点头,走了出去。
苏徊收起手机,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谢妄眉头动了一下,“我陪——”
“不用。”
苏徊已经走出去了,“你如果跟著我,沈逸今晚布下的阵就没有机会验证了。”
苏徊走出宴会厅,拐入右侧走廊。
走廊里没什么人,他走了大约十米,右手边是洗手间入口。
他没有马上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把右袖往上推了推,看了眼手腕內侧。
那里绑著一条不起眼的细线,线上穿著三颗微小的黄铜铃鐺,前世叫“问路铃”,今世叫“隨身检测设备”。
如果前方有阵法,铃鐺会动。
苏徊低头,看了一眼。
三颗铃鐺里,中间那一颗在微微颤。
他把袖子放下来。
好,来了。
他从外套內侧的暗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扁平的黑色小方块,拇指甲大小,行车记录仪同款感光晶片,防鱼眼畸变,140度视角,带夜视。
另一个是一截细铁丝,末端夹著一颗同款晶片,备份用的。
苏徊把备份那颗压进走廊拐角处的灯座后侧,角度对准洗手间入口方向。
铁丝卡进灯座缝隙里,稳住了,肉眼看不出来。
然后他把另一颗夹进手腕那串铃鐺的內侧,整理好袖口。
推开洗手间的门。
没有人。
苏徊走到水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他看了自己一眼,没太多感觉。
等了大约四十秒。
门开了。
沈逸走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见苏徊,嘴角弯起来。
那个笑容苏徊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太多次了——每次沈逸对他这么笑,后面就跟著麻烦。
“徊哥,你连上厕所都要开直播吗?”
沈逸走到苏徊左边两步远,拧开旁边的水龙头,不慌不忙地开始洗手。
“你今晚……挺厉害的。”
苏徊没说话,低头继续洗手。
“我妈说话直,你別放心上,”
沈逸声音温温柔柔的,“她疼我,见不得我受委屈,就这样。”
苏徊拧乾水,抽了张纸巾。
沈逸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徊哥——”
“你废话好多。”
苏徊打断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有事说事。”
沈逸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鬆开。
“好。”
他侧过身,直接看著苏徊,“你今晚对我妈说那些话,外面的宾客都听见了。”
“你知道这会影响沈家声誉,对吧?”
苏徊把手机掏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没理他。
“沈徊。”
“我姓苏,记住了!不要叫错。”
沈逸声音轻下去,“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让你受了委屈。”
“但那是家务事,能不能別闹到外面去。”
“回头等事情过去,我跟爸妈说,给你补偿——”
“补偿什么?”
苏徊把手机屏幕对著镜子调整角度,头也没抬。
“补偿我在沈家十八年?还是补偿酒店那晚?”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秒。
沈逸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但很快又回来了。
“徊哥,你喝了酒,思路有点乱。”
“我没喝酒。”
苏徊放下手机,转头看他,“我今晚全程喝的水。”
“你的阵在走廊那段,我进来之前就知道了。”
沈逸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苏徊继续说。
“洗手间是死角,没有摄像头,出去的时候人流嘈杂,监控角度被挡住。”
“如果有人这时候在这里出事,就算叫人来,是非也很难说清楚。”
“沈逸,”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设这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做什么准备?”
沈逸脸上的温软终於彻底收起来了。
“你真的很烦,”
沈逸声音低了很多,“苏徊,我告诉你,你出了这扇门,就算你什么事都没做,我也能让人说是你的问题。”
“毕竟我才是受害者嘛。”
“大家都知道你欺负我,今晚又跟我妈起了衝突——”
“你要是想演,”
苏徊打断他,“就演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