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能演出什么花来。”
沈逸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一错,整个人往右边倒过去——
手肘撞上檯面,身体侧著滑下去,后背磕在地上。
声音很响。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捂著手肘,低著头,肩膀微微在抖。
苏徊站在原地,低头看他。
“……完了?”
沈逸没说话,继续保持著那个状態。
“演完了就起来,地上凉,”
苏徊说,“別著凉了,明天还要上综艺。”
沈逸抬起头。
眼眶红了,眼睛里掛著两点湿意,嘴角轻轻咬著,整个人像是受了委屈强忍著哭的样子。
这个表情苏徊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一模一样——沈逸每次要告状,每次要让人帮他说话,都用这张脸。
“徊哥,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苏徊弯下腰,把手腕上那串铃鐺拆下来,將铃鐺內侧夹著的那个扁平小方块摘出来,举到沈逸面前。
“这是什么,知道吗?”
沈逸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行车记录仪同款感光晶片,防鱼眼畸变,140度视角,”
苏徊把那东西翻了个面,“还搭载夜视功能,从我进洗手间开始一直在录。”
“刚才那段完整录下来了,侧身倒地的完整过程。”
沈逸捂著手肘的手停了一下。
“也包括你进门之前,走廊里我贴在灯座里面的那个备份摄像头——那个视角更好,连你推门前整理了一下表情这个动作,都录进去了。”
沈逸不动了。
苏徊站起身,把那个晶片夹在手指之间,拿起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在他关掉的这段时间里,人没走,全部挤在那里等。
弹幕一开播就炸了。
【终於回来了!!!发生什么了!!!】
【他去哪了这二十分钟???】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苏徊平静地开口。
“刚才在洗手间里,碰上沈逸了。”
弹幕凝固了一秒,隨即爆炸。
【????然后呢然后呢!!!】
“他说了很多,”
苏徊把晶片放在镜头前,“然后他自己摔了一跤,然后他说是我推的。”
【……】
【???假摔??他自己摔的??!!】
【有录像的那种!!!!!沈逸彻底完了!!!!】
沈逸站在地上,拍了拍西装,那双眼睛里的湿意散了个乾净。
他看著苏徊手里那枚晶片。
“你变聪明了。”
“还行,”
苏徊把晶片夹进內袋。
沈逸深吸一口气。
“那东西录下来又怎样,”
他声音压低,“你知道我在娱乐圈多少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见过的风浪,”
苏徊打断他,“都是你自己造的。”
沈逸没接话。
苏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铃鐺。
那三颗铜铃,中间那颗已经不是微微颤了——是在轻轻晃。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转身往洗手间门口走。
“苏徊,”
沈逸声音变了调,“你出去之前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门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苏徊脸上,他快速低头扫了眼灯座里那颗备份摄像头。
还在。
他绕回走廊,往宴会厅方向走,脚步稳,但右手不自觉攥紧了內侧衣襟。
系统在脑子里跳出一行字。
【警告:现场邪修灵力波动持续增强,宿主聚灵体气息已被精准锁定——】
苏徊把这行字扫了一遍,没当回事。
离场?
能走早走了。
宴会厅里还有人,觥筹交错的声音差不多,但总体气氛沉了一截。
谢妄还坐在原位,看著他走过来。
“怎么样。”谢妄问。
“差不多了。”苏徊坐下来,拿过水杯喝了口水。
谢妄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腕。
“那串铃鐺呢。”
“用完了,拆了,”苏徊没多解释。
谢妄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沈逸在洗手间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他自己的事。”
“刚才怎么了。”
“沈逸在洗手间假摔,想冤枉我。”
谢妄抬眼。
“假摔。”
“对。”
“录下来了。”
谢妄沉默了两秒。
“视频发出去了吗。”
“还没有,”
“我在想要不要发。”
“发。”
苏徊看了他一眼。
“这事你——”
“我管得著。”
“你发,我帮你把声量做上去,让今晚在座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两段视频。”
苏徊看著他,没说话。
谢妄也看著他。
苏徊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连上分享,视频文件发出去了。
一分钟后,谢妄的手机亮了。
他看了一眼,侧过头对严森说了三个字。
严森点头,拿著手机走到角落里。
苏徊掀眼皮看了一眼宴会厅右侧。
那里有扇通往后台的门,半掩著,缝隙里透出一丝极细的异色光。
真正要逼出来的,不是沈逸。
是那个“莫先生”。
他什么时候会动,又会以什么方式动。
三楼。
那张名片上写的——他家先生在三楼包间恭候。
那里有人在看。
看了多久了。
苏徊抬起头,像是隨意扫了一眼宴会厅穹顶的方向。
三楼包间的落地窗在宴会厅上方,灯光全暗著,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个人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系统:【探测到宴会厅东侧墙体內存在封存式引导阵,核心阵眼位於后台区域入口,当前处於激活待机状態——】
引导阵。
把人往某个方向引,要么引人走进更深的布局,要么把某种东西引过来。
他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阵势。
这里用的是引导阵,阵眼在后台入口。
这个阵对著的,就是他自己。
苏徊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开口对直播间说。
“今晚这场戏快演完了,大家等一下,最后一场。”
谢妄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发现什么了。”
“有阵,”
苏徊声音同样压著,“后台那边,引导阵,有问题。”
谢妄看向后台方向,手已经搭上了內侧衣袋。
严森凑过来,“谢总,刚才查到那个传名片的男人,进场用的是偽造媒体证,已经找不到人了。”
谢妄说,“封锁出口。”
“已经——”
“楼里的,”
谢妄说,“一个都不准走。”
严森打电话去了。
苏徊站起来,往后台方向走。
谢妄一把扣住他手腕。
“你去哪儿。”
“去把阵眼毁了,”
苏徊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不然今晚所有人都走不乾净。”
谢妄手上力道没松。
“我陪你去。”
“不行,”
“这个阵是衝著我的,你跟过去只会被波及,你的诅咒,近了只有坏处。”
谢妄盯著他,没动。
“苏徊,你剩多少命。”
“够用。”
“多少,”
谢妄声音沉下来,“说个数。”
苏徊抬起眼皮,对上谢妄的视线。
“够用了,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