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生诚意十足才登门,您这开口,倒显得我们白跑一趟了。”
李永南咧嘴一笑:“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老道理嘛!”
顿了顿,他拍拍大腿:“既然范先生开了口,我也亮个实价——两千万,一口吞!”
这价,不算离谱。
上辈子安清食品拿下永南,前前后后砸了整整三千万。
但纪枫没点头。
他知道,李永南还没鬆口。
“如今永南的市场,早被啃掉一半;货积在库动不了,產线锈得都能种蘑菇。”
他摊开两手,语气坦荡:“我接手,光抢回份额就得烧钱;换设备、翻厂房,哪样不是真金白银砸进去?”
“最多八百万。”
“不行!”
李永南腾地坐直,声音陡然拔高:“八百万?想都別想!厂子、机器、地皮——单拎哪一样出来,都不止这个数!”
“莫急,莫急!”
范智连忙按住他肩膀,又转向纪枫,语气温和:“八百万,確实紧了些。”
“可李生这二千万,也实在高得没边了。”
范智边说边笑呵呵端起酒杯:“两边都不轻鬆,依我看,各退半步,取个中间数——一千三百万港幣!”
“范先生,一千三百万港幣实在偏低,我……”
李永南心里咬定一千五百万,一听报价立刻出声。
话音未落。
范智抬手一拦,直戳要害。
“永南食品货压仓库,堆得连过道都快没了,这事圈里谁不知道?”
“一千三百万,真不算低了!”
“真走到破產那一步,別说一千三百万,一百万都没人肯碰!”
李永南垂下眼,没再开口。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除了纪枫,没人愿意接手永南食品。
否则託付范智这么久,怎会连个试探的电话都没有?
见他神色动摇,范智和纪枫不再催逼,各自举杯,轻轻一碰。
纪枫神情轻鬆。
別的不提,单说范智——钱花得值,事办得利落!
片刻后,李永南终於点头:“一千三百万港幣,我答应。但必须一次性结清!”
“没问题!”
纪枫应得乾脆。
范智隨即示意隨行律师,当场擬好协议。
双方签字落印,纪枫当场开出支票,亲手递过去。
永南食品,自此归纪枫所有。
李永南收妥支票,起身欲走。
饭局?
他已无心久留。
刚站起身子道別,纪枫却问:“李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
唉……
李永南长嘆一声:“还没想好。先歇一阵子,再作打算。”
“我这里有个位置,愿为您留著。”
李永南本事不假——若非有些真章,早就在安清等大厂围剿下垮了,哪能撑到今天?
“买下永南,只是第一步。”
“我的目標,是建一家横跨食品、饮料、酒类的综合性实业集团。”
李永南盯著纪枫,心头一震。
这野心太大,大得让人不敢信。
他不信。
旁人更不信。
多数人只会像范智一样摇头:纯属异想天开。
“您不用急著回绝。我给您时间,想透了,再答覆我。”
两天后,上午。
深水湾別墅內,富豪超人李佳成照例陪家人用早餐,顺手翻开当日报纸。
“永南食品完成交割,整合升级为『纪氏生活』。”
小儿子李炬看到这则消息,嗤笑出声。
“永南眼看就要烂在手里,这时候接盘?纪家那小子,纯粹是当了冤大头!”
“到底太嫩了。”
李佳成啜了口牛奶,缓缓道:“安清食品占著香江八成市场。”
“公仔麵品类单一,根本拼不过人家。想从安清嘴里抢食?难如登天。”
“这笔买卖,纪家小子註定血本无归。”
李炬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灼热。
“爸,纪家最近急著拋售万吨以下货轮,明显是缺现金流。”
“纪枫这么瞎折腾,帐上怕是撑不了几个月。”
“新纪元大厦可是硬通货,我们可以提前布好局。”
李佳成手指轻叩桌面,略一沉吟。
新纪元大厦確实是块肥肉,未来翻几倍不在话下。
香江多少双眼睛盯著它,就等纪家露出破绽。
“不急。让他先跑几步,等气力耗尽,我们再伸手。”
他摆摆手,转了话题。
“眼下要紧的是和记——韦理最近动作不少,接连约见了好几位股东。”
李炬眼神一冷:“那个狼子野心的扑街仔!迟早得把他踢出去!”
……
香江商界对纪枫收购永南食品一事,看法惊人一致。
人人认定:纪枫,就是那个最冤的大头。
买下一家眼看就要倒闭的企业?
纯属脑子进水的行径。
所有人都在等纪枫出丑。
顺带盘算著,等纪家资金炼彻底断裂那天,顺势拿下纪家手里的新纪元大厦。
同一时刻。
远在倭国的安清白福也接到了消息。
三位高管並排站在他办公桌前,头垂得极低,连呼吸都压著,生怕漏出一点声响。
只因他们的老板,此刻眉心拧成死结,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
“你们是吃乾饭的?”
“永南食品被人收购了——你们连半点风声都没摸到?”
安清白福吼声嘶哑,脸皮绷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永南食品,早被他划进自家地盘。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股灾逼得他紧急收手,永南食品早该刻上他的名字!
如今横空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从他牙缝里抢走猎物。
“立刻通知香江团队,给我猛攻市场!”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管是谁干的!”
“让他明白——从我手里夺东西,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拿不走的,那就砸碎!
三名高管刚退出办公室。
证券部主管就跌跌撞撞衝进来,额角还沁著汗。
“董事长,刚发现有人在大量买入公司股票!”
安清白福心头猛地一沉。
股灾一来,资本大鱷一边做空货幣,一边抄底吸筹,已经吞掉好几家公司的控股权。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盯上了!
“资料在这里,请您过目!”
他一把抓过文件,手指发颤地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
越往后翻,脸色越铁青。
啪!
整沓纸被他狠狠甩在主管脸上。
他眼睛赤红,嗓音劈裂:“废物!全都是废物!!”
纸边割得主管脸颊生疼,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只迅速低头:“对不起!”
倭国职场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