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 第30章 湖广巡抚汪大受,湖广按察使吴岳
    眾人齐齐回头,就见张居正大步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位身著緋色官服的大员。
    左侧一人,面容方正,目光锐利,一身緋色官袍,正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湖广巡抚汪大受。右侧一人,身形瘦削,神色肃穆,同样身著緋色官服,正是湖广按察使吴岳。
    三人身后,跟著脸色铁青的袁祖庚等一眾官员,浩浩荡荡,气势慑人。
    朱宪?脸上的怒容瞬间一僵,李茂才更是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张居正快步走到大堂中央,上下打量了一眼刚刚又被薅出来的顾正远,见他毫髮无伤,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汪大受目光冷冷扫过朱宪?和李茂才,最终落在朱宪?身上,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殿下。”
    他是朝廷钦封的封疆大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大权在握,自然不必对朱宪?卑躬屈膝。
    朱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拱了拱手:“汪中丞,吴臬台。”
    汪大受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李茂才,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李茂才,本抚问你,顾峻所犯何罪?你未经审问,便要动大刑逼供,是谁给你的胆子?”
    李茂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连贯了:“回、回中丞的话,是、是辽王殿下吩咐,说、说顾峻刊刻邪书,蛊惑民心,命下官……命下官审明定罪……”
    “邪书?”汪大受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文盛堂精校三国演义》,高高举起,对著大堂眾人朗声道:“你说的,可是这本书?”
    李茂才连忙点头:“是……是这本书!”
    “荒唐!”汪大受猛地將书摔在李茂才身上,厉声怒斥:“此书通篇所讲,乃是忠孝节义、报国为民!”
    他目光如刀,扫过朱宪?:“早在皇上御极之初,內府便有此书官刻刊本,皇上亦曾御览。此书流传天下三十余年,你说它是邪书?好大的胆子!”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朱宪?脸色惨白,慌忙道:“汪中丞慎言!”
    汪大受直面朱宪?,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留情:“殿下身为太祖血胤,藩封湖广,不思约束自身,安抚地方,反倒屡屡犯禁,为一己私怨,构陷忠良之后!殿下眼里,还有朝廷法度吗?还有太祖祖训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骂得朱宪?面红耳赤,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狼狈至极。
    汪大受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茂才,语气冷得像冰:“李茂才,你身为一府推官,协掌荆州刑狱,本该秉公执法,明辨是非,却攀附藩王,罔顾律法,滥用刑罚,草菅人命!如此败类,留你何用?”
    他当即厉声下令:“来人!將李茂才拿下,押入府狱,从严勘问!待查清他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诸事,一併上奏朝廷,从重论处!”
    左右立刻上前,一把扯掉李茂才的官帽,扒了他的官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堂里鸦雀无声,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汪中丞这是杀鸡儆猴,借著处置李茂才,狠狠打了辽王朱宪?的脸。
    湖广,不是你朱宪?说了算!
    朱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汪大受是当朝新贵,刚刚升任湖广巡抚,他一个边缘藩王,根本斗不过。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甚至可能被汪大受一本奏到御前,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最终,他只能咬著牙,狠狠一甩袖子,对著身后的朱宪燊怒喝一声:“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按察司衙门,连个招呼都没跟汪大受打。
    朱宪燊连忙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大堂里的顾正远,目光复杂,带著几分犹豫,几分后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转身,快步追著朱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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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宪?和朱宪燊离开后,袁祖庚手一挥,遣散了眾人。推司衙门的院里只剩下汪大受、吴岳、袁祖庚、张居正和顾正远五人。
    汪大受脸上的冷色褪去,看向顾正远,温和地笑了笑,主动招呼道:“正远贤侄,受惊了。”
    顾正远连忙躬身回礼:“多谢中丞出手相救,若不是中丞和臬台及时赶到,今日顾峻大难临头。”
    汪大受摆了摆手,嘆了口气,满是感慨:“当年东桥公巡抚湖广时,整飭吏治,疏浚江汉,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楚地百姓至今感念他的恩德。十多年前,我在工部任职,与东桥公一同在安陆督工显陵,深受他的教诲。京城一別,不觉有年,今日见到你,恍然如重见东桥公,当年我们携手同游湖广之情之景,犹觉歷歷在目,岁月真是不饶人!贤侄如今在我湖广地面上受了这等无妄之灾,我岂能坐视不理?”
    一旁的吴岳也点了点头,对著顾正远笑道:“贤侄放心,此事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与中丞定会將此事原原本本,如实上奏陛下,为你澄清冤屈。”
    顾正远心中微动,再次行礼:“多谢二位大人,晚生无以为报。”
    “贤侄不必多礼。”汪大受笑著摆了摆手,目光里满是欣赏:“我看了你们二人校辑的这本三国志演义,才思敏捷,立意高远,颇有东桥公当年的风采。其中的忠义报国之心,更是难得。你只管放心去做,只要是於国於民有益的事,我与吴臬台,定然为你撑腰。”
    顾正远闻言,心中一动,顺势俯身道:“二位大人容稟,確实有一件事,正想请中丞和臬台撑腰。”
    “哦?何事?但说无妨。”
    顾正远抬眼,语气郑重:“荆江万城大堤,绵延三百里,是荆州府百万生民的命脉。可如今堤身薄浅,河道淤积,年年修,年年险,一旦春汛,极易溃决,酿成大祸。晚生和叔大兄,近日正沿著荆江全线踏勘测绘,走访河工,想要详细记载河道和大堤情况,寻求治河方案。”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河艰难,並非旦夕之功。即使我们二人一时没有好的方法,有此翔实记载,亦能启迪后人。我相信终有一日,后来人能够彻底消弭荆江水患,造福两岸生民。只是此事浩大、春汛在即,钱粮、夫役、测绘、协调府县诸事,都需二位大人鼎力之助。”
    吴岳抚须一笑:“辽王殿下咄咄逼人,你却还想著治河修堤之事。”
    “顾峻可生可死,荆江大堤却不可不修。”顾正远摇了摇头,轻轻嘆道。
    註:
    1.根据《浙江通志》记载,汪大受在嘉靖九年確任过工部主事,但跟顾璘在时间线上有一定出入,顾璘督工显陵是嘉靖十九年,时任工部左侍郎,后升任工部尚书,此处为剧情流畅做了一定修改,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