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周纪淮洗碗,周念在客厅看电视。
周纪安给食盒和餐具拍了几十张不同角度的特写,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他点开大学室友鲁奕航的微信,发了几张图过去。
鲁奕航秒回了三条消息。
这哥们从小在他爸的古玩店里泡大的,看东西又快又准。
鲁奕航:【臥槽???】
鲁奕航:【你等等】
鲁奕航:【秋山工房!?你哪搞的???】
周纪安:【別问,你就说真假。】
鲁奕航:【光看照片我打个七成吧。这个系列是定製款,国內买不到,只有银座本店接单。真品的话,光盒子就六千往上。你把实物拿来给我看一眼,我能给你打到九成五。】
周纪安:【行,改天。】
鲁奕航:【等等,青瓷碗的碗底给我看看。】
周纪安依言照做。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鲁奕航:【安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谁家里偷东西了?】
周纪安:【说人话。】
鲁奕航:【这品相的碗我爸店里掛三千八,还经常断货。你这一套四件加食盒,保底两万。】
鲁奕航:【说吧,偷的还是抢的?】
周纪安没再回復,退出聊天界面。
他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陈彦武”三个字。
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同名同姓的人。
体育老师、建材公司老板、甚至还有在押犯。
没一个对得上號。
他又把陈彦武留在周念手机上的来电號码输进去,加上“陈彦武”一起搜。
搜索结果:0。
周纪安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当时觉得是瞎编的:
真正的顶级豪门,不想让你看到的时候,你在网上连根毛都搜不到。
一个用两万块的食盒装便当的人,在网际网路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要么是精心偽装的骗子,要么是真正不需要被搜索到的人。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周纪淮推门进来。
“哥!你查了没?”
周纪安晃了晃手机:“这个人在网上完全是个透明人。”
“我也查了!”周纪淮一屁股坐到他床上,“你想想,能用两万块的食盒装便当——”
“你怎么知道值两万?”
周纪淮理直气壮:“我刚在门口听见鲁哥发的语音了。”
周纪安:“……”
周纪淮双腿晃了晃:“哥,咱们改策略吧。你说他要真来认亲,我拒绝几次比较合適?”
周纪安转过椅子看著她:“你不会真打算原谅他吧?他从我们生活里消失了整整二十年。妈一个人把咱俩拉扯大,他在哪?”
周纪淮翻了个白眼。
“哥,你太小看妹妹了。”
“我跟你讲哦,我只想帮妈妈出气。”
“他要是再来找我,我就矜持两回,摆足架子,勉为其难跟他相认,然后哗啦啦用他的钱。”
周纪安摇头:“我做不到,想到这名字就来气。”
周纪淮跳下床,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哥,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们男生,为了不起床打午饭,义父都能喊出口。”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现在亲爹给咱送钱来了,喊声爸爸又不会掉块肉。”
周纪安把她的手拨开:“我跟室友是开玩笑。”
周纪淮双手叉腰:“周纪安,听我的。他如果再来示好,咱就接著,別犟。从他手里搞钱,搞多多的钱,全孝敬咱妈呀!”
周纪安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
周纪淮见好就收,哼著歌出了房间。
周纪安却没有关掉手机。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个空白的搜索页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能安排两所学校同时搞一次定向体检,还能精准拿到特定学生的dna数据。
这种操作,不是有钱就行的。
还得有人脉,有资源,有能力调动体制內的关係。
食盒和餐具大概率是真品,说明他的日常消费水平远超普通人。
如果陈彦武真的有钱有势……
那这二十年的缺席,就更不可原谅!
有能力却不出现,比没能力更让人齿冷。
……
冠林庄园。
餐厅里,米其林主厨皮埃尔今晚做的是松露意面和炙烤银鱈鱼。
陈彦武胃口大开,把主菜吃得乾乾净净,还多要了一份甜品。
张海站在旁边,注意到老板嘴角一直翘著。
陈彦武放下餐巾,心情很好,隨口吩咐:“老海,给庄园所有人发个红包,一人两千。”
张海点头,打开手机操作。
不到三分钟,庄园的工作群里炸开了锅。
厨房助手小王第一个跳出来:【谢谢老板!老板今天有喜事?】
园丁老刘:【老板吃饭都在笑,是不是要成家了?】
泰国按摩师阿苏用蹩脚的中文打字:【希望未来女主人也喜欢做spa!】
张海瞄了一眼,默默把手机收起来。
陈彦武端著茶杯走进书房:“老海,我交代你查贺兰,有结果了吗?”
张海早有准备,把平板递上来。
贺兰,二十八岁,三医院急诊科护士,工作三年,与周念同科室两年半。
陈彦武往下滑。
半年前,三医院“年度优秀护士”评选,贺兰和周念同时被提名,最终周念以微弱优势胜出。评选结束后一周,医院纪检信箱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周念“与主治医生沈知行存在不正当关係,藉此获得排班照顾和评优倾斜”。
陈彦武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纪检科和护理部联合调查,未发现实质证据,举报信被存档搁置。但消息在科室小范围传开了,为此,护士长宋薇还找周念谈过话。
报告末尾附了交叉比对分析结果:投信人大概率为贺兰本人。
陈彦武把平板放到桌上,沉默不语。
评优落选,转头就写举报信。格局不大,手段不高,但噁心人刚刚好。
张海试探著问:“先生,要不要动用关係,给贺兰施加一些压力?”
“不急。周念是合同工,今年要续签。如果贺兰背后有人,合同续签就是最好的靶子。”
张海跟著陈彦武的思路:“您的意思,是借这件事,挖一下更深层的关係链?把对夫人不利的因素一次性找全?”
陈彦武看了张海一眼,这老伙计很上道,这就喊起夫人来了。
“没错,周念一共提交了七次內部调岗申请,但全部被驳回,查查是谁在卡她的调岗报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贺兰那边先盯著就行。她要是安分,就先別动。要是做什么小动作——”
陈彦武抿了口茶,没把话说完。
张海点头,心里已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