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贵宾,今日航线沿杭州湾方向行驶,目的地为嵊泗列岛海域。”
一个声音打断了陈彦武的思绪。
游艇船舱里,穿白色制服的航务主管走到茶几旁,微微躬身。
他抬手在腰间的遥控面板上点了一下。
舱壁两侧的胡桃木饰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整面弧形led屏。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从十六铺码头延伸至嵊泗列岛的航线在深蓝色海图上缓缓展开。
途经点用金色光標逐一亮起。
航务主管的指尖沿著屏幕上的航线划了一道弧。
“全程约三个半小时,途中可在观景甲板欣赏洋山深水港全貌。”
“船上设有自助餐厅,午餐已备好,涵盖中西日三个菜系。”
“二层有影音厅和儿童活动区,甲板层设有恆温泳池。”
“傍晚返航前,会有一支爵士乐队在甲板进行日落表演。”
“全程安排在一整天之內,预计下午六点前返回十六铺码头。”
他说完,朝眾人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陈纪淮从沙发上弹起来,两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ヽ(>?<☆)ノ
“耶耶耶!老爸万岁!泳池誒!还有乐队!一整天!”
许明慧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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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早知道应该把孩子们也一起叫上的呀!”
“出门的时候卓恆跟思语都没起来,我想著让他们多睡会儿,就没喊。”
陈彦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笑嘻嘻跟陈彦武说。
“九点三十,还早呢!老弟,安排下唄。”
陈彦武笑著答应,抬手交代隨行安保队长。
“一刻钟就到,你让孩子们收拾一下。”
许明慧笑道。
“还是彦武有效率,我这就让保姆喊我家那臭小子起来。”
陈彦歌也拿起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叮嘱保姆给易川带上游泳圈和备用衣裤。
眾人各自散开。
陈纪淮迫不及待拉著陈纪安去看甲板泳池,两个人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上层跑。
许明慧和陈彦歌拉著周念站在舷窗边,一边说话一边笑,声音交错在一起。
陈彦武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玻璃杯还没搁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锁屏,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起身的时候,语气很隨意。
“码头那边有个对接,我先过去处理一下,你们玩著。”
他看了一眼陈彦歌和许明慧。
“帮我照顾好念念。”
陈彦歌摆摆手。
“去去去,我们自己能玩,你忙你的。”
许明慧笑道。
“弟妹在这呢,放心吧。”
陈彦武走上甲板,又跟两个孩子说了一声。
一艘快艇已经靠上了游艇右舷。
他沿著舷梯下去。
经过舷窗的时候,目光隔著玻璃和周念对了一下。
周念微微点了点头。
快艇引擎轰鸣,划开一道白浪,朝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周念站在舷窗后面,看著那道白色尾跡越来越远,最终融进了粼粼的江面。
她转过身,对上陈彦歌略带歉意的目光。
“弟妹,老三这么大盘子,业务忙也正常,你不要太计较啊。”
陈彦歌:(′?w?`)
一脸替弟弟哄弟妹的紧张劲儿。
周念看著姐弟俩互相牵掛对方的样子,心底既感动又酸涩。
昨晚她没有睡著。
看陈彦武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问了。
他说给了她听。
周念笑了笑。
“姐,放心啦。誒,我刚才看到影音厅那边片子挺多的,咱们去挑一部?”
陈彦歌拉著许明慧,欣然点头。
“好啊好啊,有没有那种搞笑的?我最近迷上看喜剧片了。”
三个女人说笑著往影音厅走去。
甲板上的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在热气里微微发颤。
……
松江区,老洋楼。
陈彦武的迈巴赫停在巷口,没有驶进来。
他步行穿过法桐夹道的窄巷。
院门敞著。
门口站了四个人。
两名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背著医疗急救箱,箱体侧面印著私人医疗机构的標识。
另外两个穿便装的女人,一个挎著公文包,一个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张海站在大门內侧,看见陈彦武进来,迎上两步。
“先生,所有人员到位。”
他压低声音,简要匯报。
“一楼东厢房已布置完毕。医疗组携带了全套急救设备。”
“心理顾问徐曼清教授已在书房候著。”
陈彦武脚步没停。
张海跟在身后,继续道:“柳律的助理团队在线待命,法律文书隨时可以出。安保方面,庄园和老洋房两处均已升级布控。陈女士家別墅的电路和燃气线路排查也同步完成了,隱患已全部排除。”
陈彦武点了点头。
“大哥呢?”
“陈彦文先生的车刚上高架,预计二十分钟后到。”
“我爸妈他们?”
“老爷子在书房坐著,刘女士在旁边陪著。”
“都跟他们说了?”
张海摇头。
“只说先生有要事当面谈,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多问。”
陈彦武穿过院子,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门,陈德厚正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两手搁在扶手上,表情沉得像一块旧石头。
刘桂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攥著一串碧玉佛珠,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著。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正翻看平板上的文件。
她穿著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学院派的稳重。
这是徐曼清。
国內顶尖的家庭危机心理干预专家,长期服务於几个头部家族的內部事务。
陈彦武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徐教授。”
徐曼清站起来,微微欠身。
“陈总。”
陈德厚抬起头,看著儿子。
“老三,到底什么事?”
他不傻。
院子里突然多了好几张陌生面孔,还有两个背著医疗箱的人候在门口。
自己交代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而且是坏结果。
陈彦武搬了把椅子坐到父亲对面。
“爸,等大哥到了,一起说。”
陈德厚盯著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追问。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