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1986:从创办工厂开始 > 第2章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修拖拉机赚不了太多钱,却是韩锋积累启动资金,打通公社关係的第一步。
    他要借公社的资源做槓桿,为后续办厂铺路。
    更要为自己的实业之路攒下第一笔本金。
    这才是韩锋的真正目的。
    韩锋悄无声息的退回楼道,大步跨上楼梯,回到三楼那间逼仄的屋子里。
    凭藉著记忆,韩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破旧纸箱。
    这是他爹韩建国年轻时候,当学徒用过的工具箱,后来换了新的铁皮箱,这个就丟在床底吃灰。
    掀开纸箱盖子,里面有一把生锈的活口扳手,钳口略微有些磨损。
    两把平口螺丝刀,木头手柄被磨得鋥亮。
    一把断了半截的钢锯条,半卷已经发硬失去粘性的黑布胶。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连最基础的万用表、厚薄规塞尺、扭力扳手这种在后世连修理铺学徒都不屑於用的工具都没有。
    但韩锋毫不嫌弃。
    他伸手拿起那把活口扳手,丰富的肌肉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他只需用手掂一下重量,拨动一下涡轮,就能知道这把扳手的硬度和公差余量。
    在没有电脑诊断,没有精密传感器的八十年代乡镇。
    修农机靠的不是说明书,而是望、闻、问、切的硬功夫。
    听发动机运转的杂音判断气门间隙,摸排气管的温度,观察黑烟浓度来判断喷油嘴的雾化情况,手摇飞轮感受压缩比。
    这些对於韩锋这个曾经主导研发重型燃气轮机的总工来说,简直就是用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韩锋找了一个洗乾净的蛇皮化肥袋,將这几样破铜烂铁装了进去。
    然后他打开破旧的木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套有些年头的蓝色棉布劳动服换上,脚上蹬了一双军绿色的解放劳保鞋。
    这身打扮虽然旧了点。
    但穿在韩锋如今挺拔的身上,不仅耐脏,更能掩盖他十八岁的青涩感,显得干练老成。
    韩锋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红星齿轮厂的红头信纸。
    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拧开笔帽,龙飞凤舞的写下一行字:
    “爸,妈,高中同学找我去乡下玩半天,走得急,勿念,二十块生活费我先带走了。”
    韩锋写完,用搪瓷缸压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然后拎著化肥袋,快步走出房门。
    此时快到饭点,筒子楼里的邻居们都在走廊炒菜。
    他顾不上打招呼,一路快步下楼,走到楼后的自行车棚,推出那辆家里的大件。
    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全身上下都响的二八大槓凤凰牌自行车。
    跨上车座,双腿发力,链条嘎吱一声,自行车碾过家属院坑洼不平的泥土路,衝出了大门。
    八月的骄阳似火,炙烤著大地。
    路边偶尔驶过几辆满载著麦秸秆的手扶拖拉机,冒著突突的黑烟,震耳欲聋。
    红旗公社距离厂区大概十公里,出了厂区全是没有硬化的土路和石子路。
    韩锋蹬的飞快。
    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滚烫的,但他感受不到丝毫疲惫,只觉得胸腔里的血液在沸腾。
    沉睡了几十年的工业雄心,隨著蹬踏板的节奏,逐渐甦醒。
    一个小时后,韩锋看到了红旗公社用红砖砌成的大牌坊。
    不远处宽阔的打穀场上,金黄色的麦子堆成了十几座小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这丰收的景象中,气氛却异常焦灼。
    隔著老远,韩锋就听到一阵怒骂声,打破了正午的寧静。
    “抢收的节骨眼儿上掉链子!明天晚上就有雷阵雨,这几百亩麦子要是烂在地里发了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韩锋捏住剎车,双脚点地,顺著声音看去。
    麦场边缘的树荫下,歪歪扭扭的停著六台红色的东方红十二型手扶拖拉机。
    那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晒得黝黑的汉子,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圈子中间,一个穿著白衬衫,敞著领口,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在跳脚。
    他手里举著一把大號管钳,指著其中一台拖拉机的引擎盖,双眼通红,显然已经急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
    这人正是红旗公社的书记,徐爱国。
    在徐爱国旁边,站著两个不停擦汗的年轻人,满脸委屈,手足无措。
    “徐书记,这真不怪我们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带著哭腔,指著拆开的机器说道。
    “这油路也清了,柴油滤芯也看了没堵,摇把子我们兄弟俩轮流摇,摇得手都起泡了,它就是没有压缩力,点不著火啊!”
    “镇上的老谢也来看过了,说八成是气门坏了漏气,得把整个柴油机头抬下来大修。”
    “咱们公社的条件根本干不了,至少得送到县里的农机站去!”
    “放你娘的屁!”
    徐爱国怒吼一声,口水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送到县里回来得三天!”
    “別说三天,就是两天后下雨收不上来,麦子全毁了,难不成你来陪?”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別送县里了,送去再回来,麦子早就沤烂了。”
    “这机器,我能点著。”
    韩锋把自行车靠在树干上,拎著化肥袋走进人群。
    徐爱国的骂声嘎然而止,他转过头,看著眼前走来的小年轻,一身劳动服,面生得很。
    “哪来的娃娃?去去去!没看这儿正烦著呢!”
    两个技术员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板著脸训斥著:
    “红旗公社修农机,你这个外乡人凑什么热闹,故意过来捣乱是不是!”
    韩锋没理会技术员分毫,和无知的人扯皮只会浪费自己宝贵的赚钱时间。
    他直接走到徐爱国面前,毫不怯场的说道:
    “我是省工大机械系的大学生,听说农机站的王站长摔断了腿,公社的机器趴窝,我同学让我过来帮忙。”
    八十年代,大学生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说出话来可信度极高。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徐爱国原本不耐烦的眼神变了许多,上下打量了韩锋一番,语气缓和了不少:
    “省工大的?那又怎样,大学生还懂修拖拉机?”
    韩锋冷笑一声。
    “机械原理都是相通的。”
    他走到那台趴窝的东方红十二型跟前,绕著走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头大汗的机主老赵。
    “大叔,摇把子给我。”
    老赵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磨得鋥亮的摇把子递了过去。
    韩锋左手压下减压阀,右手接过摇把插入飞轮,腰部发力,用力摇了三圈,没有立刻点火,他只是在感受气缸內的压缩力。
    鬆开减压阀,摇把猛然反弹,韩锋顺势卸力拔出。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问题不大,只有两处。”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轮流换了几波人都没发现的问题,这个大学生才上手几分钟就拿准了?
    徐爱国有些狐疑的说道:
    “我说小同志,你可不要托大,这事关重要,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韩锋懒得废话,直接点名扼要的指出毛病。
    “柴油滤芯没堵,但不代表喷油嘴没堵,喷油器偶件卡死,雾化不良。”
    “气门间隙过大,漏气严重,当然没有压缩力。”
    两个技术员脸色一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竟能如此轻鬆的判断出问题所在,其中一个不服气,硬著头皮说道:
    “胡说八道!我们刚才检查过油路,清理的乾乾净净,绝不会出问题的。”
    韩锋没有顺著对方说下去,跟外行爭辩纯属浪费时间,干实业靠的是手上见真章。
    他蹲下身,解开化肥袋的繫绳,掏出那把生了锈的活口扳手和半截锯条。
    机主老赵看著这些寒酸的工具,心里直犯嘀咕,但一时没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