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1986:从创办工厂开始 > 第3章 投机倒把?这叫社会实践!
    对於前世解决过无数疑难杂症的韩锋来说,眼前的问题不过是小儿科。
    韩锋用活口扳手熟练地卡住高压油管接头,手腕一沉,死紧的螺母应声而松。
    紧接著拆下喷油器总成,用大拇指抹去表面的黑油,看准喷油嘴偶件,用一字螺丝刀轻轻顶出针阀。
    针阀头部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积碳,完全卡死。
    他举起偶件给技术员看了一眼。
    两人面面相覷,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辩解,顿时哑口无言,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接著是调气门间隙。
    没有厚薄规塞尺,韩锋拿起那半截断锯条。
    这种老式钢锯条的標准厚度在0.6到0.7毫米之间,拿来充当排气门间隙的塞尺勉强够用。
    鬆开气门锁紧螺母,拧动调节螺钉,锯条插进摇臂和气门顶端之间。
    手感微涩,抽拉自如。
    锁紧,收工。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行云流水。
    “上摇把。”
    韩锋后退了半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將信將疑的插上摇把,抡圆了胳膊摇了起来。
    飞轮越来越快,韩锋抬手鬆开减压阀。
    “突突突……”
    浓烈的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紧接著是柴油机强劲有力的轰鸣。
    打穀场上的眾人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是谁先叫唤了一声。
    “神了!还真是点著了!”
    老赵激动的搓著手,困扰了他数日的问题,就这么被韩锋看似轻鬆的解决了。
    有了机器,这几百亩麦子就算是有救了。
    徐爱国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韩锋的手,用力激动摇晃著。
    “这位小同志,不愧是省工大的高材生啊!”
    “技术真是没话说!小兄弟,你可是帮了红旗公社大忙了!”
    徐爱国虽然是个急脾气,但也是个爽快人。
    他转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皮夹子,抽出一张大团结,又点了五张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一把塞进韩锋手里。
    “说好的,修好一台给十块钱,五十斤粮票,公社绝对不含糊!”
    韩锋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钱和粮票,揣进裤兜,面不改色。
    “徐书记客气了,刚才听说公社还有几台趴窝的?”
    老赵一听,赶紧插话。
    “有有有!西边大队还有台脱粒机,东边还有台抽水泵也坏了,小兄弟,你可得一併给咱们看看啊!”
    “带路。”韩锋示意道。
    一下午的时间,韩锋骑著二八大槓穿梭在红旗公社的几个大队之间。
    脱粒机皮带轮偏磨,韩锋找了块硬木楔子,临时垫平底座,调正了同心度。
    另一台柴油机水箱漏水,他弄了点生肥皂糊上,用废胶布缠住,叮嘱机主秋收完去焊个铜片。
    全部都是小毛病,但在缺技术少工具的乡镇,就是致命的瘫痪。
    日落西山时,韩锋的兜里多了三张大团结和一百五十斤细粮票。
    三十块钱,相当於老钳工李卫东半个月的工资,但在韩锋看来,这只是九牛一毛。
    回家路上,韩锋刻意绕道经过了红星齿轮厂门口的供销社。
    木框玻璃柜檯里摆著各种零杂日用品,穿著大褂的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打听个价。”
    韩锋靠在柜檯上,指著里面的物件问道:
    “大號平銼、半圆銼、一套砂轮片,还有八到二十四的呆扳手套装,怎么卖?”
    售货员头都没抬,而是专注著手上的活。
    “平銼两块五,半圆銼两块八,砂轮片一块一盘。”
    “呆扳手成套的没有,单买一把一块五到三块不等。买不买?不买下班关门了。”
    韩锋在心里快速盘算。
    置办一套最基础的手工修理工具,至少需要五十块。
    而要拿下那五台报废的c620车床,就算全按废铁价,加上僱车和场地费,缺口依然巨大。
    靠修手扶拖拉机赚这十块八块的,太慢了,他需要一个更大的槓桿和平台。
    回到家属院,天色擦黑。
    筒子楼的走廊里飘荡著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韩锋推门进屋,母亲刘桂香正在蜂窝煤炉子上捞饺子,热气腾腾。
    父亲韩建国坐在掉漆的方桌前,闷头抽著大前门,似乎还在为白天厂里报废工具机的事心烦。
    “小锋回来了?”刘桂香把冒尖的饺子端上桌。
    “赶紧去水房洗手,今天割了半斤里脊肉,白菜肉馅的。”
    韩锋应了一声,端著脸盆去走廊洗手。
    他用了半块肥皂,用力搓洗指甲缝里的油污,但常年修机械的人都知道,渗入皮肤纹理的机油黑泥,一时半会根本洗不掉。
    回到饭桌前坐下,韩锋端起饭碗。
    刘桂香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韩锋那双洗不净的手,还有蓝布劳动服袖口上蹭的几道黑油印子。
    “小锋,你这手怎么黑乎乎的?下午去哪野了?”
    韩建国抬起眼皮,扫了韩锋一眼,目光一沉。
    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他太熟悉机油味了。
    韩锋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那三张大团结和一沓粮票,平静地放在桌上。
    “下午去了趟乡下,红旗公社有几台农机坏了,我顺手给修了修。”
    “这是修机器的钱,三十块,还有一百五十斤细粮票。”
    刘桂香瞪大了眼睛,看看钱,又看看儿子。
    三十块钱!
    这在红星厂抵得上一个二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一下午就赚回来了?
    韩建国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了下来。
    啪的一声,他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嗡嗡作响。
    “胡闹!”
    韩建国厉声喝道。
    “我韩建国的儿子,堂堂的准大学生,跑去乡下修拖拉机?
    那是路边修理铺学徒乾的活,是社会上那些进不了工厂的閒散人员才干的事!”
    刘桂香嚇了一跳,赶紧扯了扯韩建国的袖子:
    “你发什么火啊,孩子也是好心,赚点钱补贴家里……”
    “补贴个屁!”
    韩建国甩开妻子的手,指著桌上的钱,手指都在哆嗦。
    “这叫什么钱?这叫投机倒把!是不务正业,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他怒视著韩锋,满眼恨铁不成钢:
    “现在外面是有点乱,什么个体户下海的都有,但你不一样!”
    “你是天之骄子!国家培养你上大学,是让你毕业后进大厂当技术干部的,是拿铁饭碗的!”
    “你沾一身铜臭味,这事要传到厂里去,我韩建国的脸往哪搁?”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韩锋面不改色。
    他在机械行业摸爬滚打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太清楚韩建国这代国营老工人的底色,顽固、讲原则、极度看重体制內的身份和脸面。
    硬顶只会让矛盾激化,现在自己羽翼未丰,犯不著在这上面爭吵。
    前世的韩锋就是因为太听父亲的话,才错过了无数机遇。
    这一次,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不再留有遗憾。
    韩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爸,您消消气。”
    韩锋不急不躁的说道,没有半点心虚退缩。
    “这不是投机倒把,我是凭手艺吃饭,又没偷没抢的。”
    “再说了,我打的是省工大社会实践的旗號,给公社解决农忙的大难题,徐书记亲自批的条子。”
    “开学前閒著也是閒著,挣点生活费不过分吧。”
    韩建国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本以为儿子会反驳,甚至做好了拿皮带抽人的准备,却被韩锋这轻描淡写又滴水不漏的话给堵死了。
    特別是看到儿子那双沉稳的眼睛,韩建国满腔的邪火愣是发不出来,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出神。
    “你……你马上就要去报导了,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看书!哪也不许去!”
    韩建国憋了半天,扔下一句狠话,连饭也不吃了,转身出了门。
    刘桂香嘆了口气。
    “你爸就是这个死脑筋,你別往心里去,不过锋子啊,以后这脏活累活別干了,传出去確实不好听。”
    韩锋低头继续吃饺子,没有搭腔。
    他很清楚,修拖拉机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那批c620车床过段时间就要走报废流程了,这是他重生后撬动时代洪流的第一块基石。
    但目前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他得在后勤处把机器拉走之前,弄到一笔大钱。
    韩锋咽下最后一口饺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掛历。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