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天津,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空气中瀰漫著湿热的水汽,连风都是黏糊糊的。
中超联赛正打得如火如荼,天津泰达的训练基地每天下午都被一线队占用,何俊只能赶在上午最毒的日头升起前,开著父亲那辆新途昂,去完成自己的体能和球感训练。
塞西莉亚和维娜对天津这座城市充满了无穷的好奇心,她们先去了何俊一再建议的天津之眼,俯瞰了天津城市风光,並在那座巨大摩天轮前的河边草坪上留影。
之后,塞西莉亚立即就被附近西北角各大小吃摊深深吸引住了,她尤其对煎饼果子爱得深沉,兴冲冲拉著维娜去排队。
“大娘,给我来一套煎饼果子,俩鸡蛋,要果子,不要果篦儿。”
塞西莉亚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但热情十足。
摊煎饼的大娘手脚麻利地摊开麵糊,打上鸡蛋,一边用铲子摊匀一边问:“姑娘,要辣子不?”
“要!多放香菜,再给我加两根火腿肠和一片芝士!”
大娘的铲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扭过头看著她:“嘛玩意儿?煎饼果子里加火腿肠和芝士?那不成义大利披萨了?咱这老味儿的,不兴这么吃。”
塞西莉亚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拍在摊子上:“大娘,钱给您,您就给我放,好吃!”
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著“这叫嘛吃法”,但还是给她加上了料,塞西莉亚拿著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不伦不类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维娜在一旁只是笑著,她也买了一套最传统的,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大娘调配面酱和辣酱的手法,还用手机拍下了摊麵糊的过程。
何家在南开的这套老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何景光和张彩凤住一间,两个女孩挤在另一间小臥室,何俊则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这狭小的空间就显得格外不方便。
这天夜里,塞西莉亚和维娜在房间里用手机上的猜拳小程序决定了今晚的“归属权”,塞西莉亚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何俊睡得很沉,塞西莉亚刚走到沙发旁,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旁边臥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何景光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嘛味儿这么香?”
塞西莉亚嚇得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光著脚“嗖”地一下就窜回了自己房间,心臟砰砰直跳。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何俊顶著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喝著粥,张彩凤看著他:“怎么了儿子,昨晚没睡好?认床啊?”
何俊看了一眼对面正心虚地埋头吃著油条的塞西莉亚和维娜,嘆了口气:“妈,这沙发床太小了,我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腿都伸不直。”
“那怎么办?家里就这么大地方。”
“我想了想,这么著不是办法。”
何俊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塞西莉亚和维娜是客人,总不能一直让她们挤在那个小房间里,而且天津夏天这么热,咱这老房子连个中央空调都没有,太委屈人家了。”
塞西莉亚立刻用生硬的中文接话:“不委屈不委屈,阿姨做的饭好吃!”
“我打算去海河边上租一套大点的公寓,酒店式管理的那种,给她们俩住,环境好,也安全,离市中心也近,她们出去玩也方便。”
何景光在一旁听著:“租房?那得花多少钱?住家里多好,省钱。”
“爸,我现在不差那点钱,就租两个月,等我们回德国了就退租,主要是不能亏待了朋友。”
张彩凤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是两个外国姑娘,家里確实诸多不便。
“行,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別乱花钱就行。”
何俊心里暗自一笑,嘴上答应著:“您放心,我有数。”
当天下午,何俊就开著车载著两个女孩去了房屋中介,他没有去看那些小户型的短租公寓,而是直接让中介带他们去了海河沿岸最高档的几个河景大平层项目。
最后,他选定了一套位於二十八楼、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三室两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海河的拐弯处,天津之眼摩天轮的景色一览无余。
“就这套了。”
何俊对中介说。
中介有些为难:“先生,这套房子业主只接受整年长租,不接受短租的。”
何俊拿出银行卡:“一年就一年,一次性付清。”
塞西莉莉亚和维娜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塞西莉亚一把將何俊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租一年?我们待不了两个月就回德国了,剩下的十个月房租不是白白浪费了?”
何俊冲她挤了挤眼,用德语小声说:“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三个人当天就进行了一次“大採购”,从床上用品到厨房用具,从零食饮料到游戏机,把这间空荡荡的豪宅填得满满当当。
晚上,何景光把那辆新途昂的钥匙扔给了何俊:“你那桑塔纳太破了,开出去丟人,这车你开著,带姑娘们出去玩也方便,別给我颳了就行。”
於是,这间海河边上的大平层,就成了何俊和两个女孩在天津的“秘密基地”。
白天,何俊去训练,塞西莉亚和维娜则像两个自由的游客,拿著何俊给她们的副卡,在天津的各大商场和景点里穿梭;到了晚上,三个人回到这里,维娜会將在小吃街“偷师”学来的厨艺付诸实践,尝试著做一些改良版的天津菜;塞西莉亚则会打开音响,放起热情的拉丁音乐,拉著维娜和何俊在宽敞的客厅里跳舞。
夜深人静时,猜拳游戏的结果决定了谁能悄悄溜进何俊那间拥有无敌河景的主臥,没有了父母在隔壁的顾忌,年轻的身体和炙热的情感在这里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这天,何俊训练回来,看到维娜正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拿著一个小本子,一边看著窗外的海河,一边认真地写著什么。
“写什么呢?日记?”
何俊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维娜把本子合上,靠在他怀里,温柔的笑著:“我在写菜谱,把这几天在天津吃到的、你喜欢吃的菜的做法都记下来,还有那些调料的名字,等回到德国,我做给你吃。”
何俊的心里一暖,他把下巴抵在维娜的头顶,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说:“维娜,等我们回了德国,这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嗯,是有点可惜。”
“我爸妈住那套老房子,没电梯,上下楼不方便,小区也旧了,我想……等我们走了,就让我爸妈搬过来住。”
何俊说出了自己心里真正的盘算:“反正租金已经交了一年,不住也是浪费,等他们在这儿住习惯了,喜欢上这里的环境了,我再想办法把这套房子买下来,送给他们。”
维娜转过身仰起头看著他,总是像水一样温柔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骄傲”的光芒。
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何俊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带著天津夏日阳光味道的、甜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