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假期过得飞快,何俊在天津的生活被训练和美食填满。
这天上午,他照例开著父亲那辆车来到泰达的训练基地,在空旷的场地上独自进行训练,刚练了不到一个小时,基地外面就传来一阵喧譁,泰达一线队的大巴车开了进来,球员们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走下来。
“真他妈点儿背,输个球还非得加练,这大热天的,不让人活了?”
“就是,那帮傻x后卫漏的人,凭嘛让我们前锋跟著跑圈?”
“行了,少说两句,老头儿在场边看著呢。”
何俊停下脚下的球,看到泰达队的主教练铁青著脸站在场边,旁边还站著俱乐部总经理于根伟,于根伟的脸色比主教练还难看。
球员们换好衣服,稀稀拉拉地走到训练场上,开始绕著场地慢跑,那速度跟公园里遛弯的大爷没什么区別,嘴里还不住地抱怨著。
于根伟看著这群养尊处优、拿著千万年薪却毫无斗志的球员,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在另一块场地上自己练得满头大汗的何俊,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小俊,练著呢?”
“於掰掰,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这帮不爭气的东西。”
于根伟指了指场上那些慢跑的球员:“刚在客场输了个0:3,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我看著实在来气,这样,你过来,跟他们踢半场对抗。”
何俊愣了一下。
于根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別收著,让这帮坐井观天的小子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知道,真正的职业球员是什么样的。”
何俊立刻明白了于根伟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脱掉训练外套,跟著于根伟走到了主训练场。
主教练看到于根伟把何俊带了过来,也明白了用意,他吹响哨子,把球员们召集过来,简单地分了组,让何俊穿上代表主力一方的黄色背心。
泰达的球员们虽然也从新闻上知道何俊在德甲表现出色,但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根本没把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就他?听说在德国挺火,看著也没三头六臂啊。”
“一会儿上点强度,让他知道知道中超的对抗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个小孩儿,別真给他铲伤了,不好交代。”
比赛开始,何俊分在了主力阵容的右边锋位置,他一点没客气,第一次拿球就用出了全力,皮球像黏在他脚上一样,面对替补一方左后卫的防守,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向內扣球,紧接著一个爆发加速,瞬间就將对方甩在了身后。
替补队的中后卫赶紧补防过来,何俊在高速奔跑中根本不减速,右脚一个油炸丸子,皮球从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中穿过,自己也顺势抹了过去。
门將出击,何俊冷静地推射远角,皮球应声入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赛重新开始,主力一方的球员看到何俊这么猛,都有意识地把球往他脚下传,仅仅十五分钟,何俊再次在右路拿球,沿著禁区边缘一路横向盘带,连续晃过三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在禁区弧顶处突然起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跡,直掛球门左上死角。
第二个球。
场边的于根伟看得双眼放光,而场上的泰达球员们,脸上则掛不住了,尤其是被何俊连续突破的几名后卫,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防守动作也开始变大。
第二十五分钟,何俊再次拿球,对方后腰直接一个飞铲过来,何俊提前一步將球捅走,自己也跳起来躲开了这记亮著鞋钉的黑脚。
“干嘛呢!”
于根伟在场边怒吼起来。
场上的球员们动作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的不服气和火气却越来越盛,他们开始对何俊进行疯狂的包夹和逼抢,小动作不断。
第四十分钟,何俊在前场与队友做撞墙配合,他將球传出后立刻前插,负责防守他的主力中后卫连续几次被他用速度和节奏戏耍,早已恼羞成怒,眼看何俊又要接到皮球形成突破,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从身后追上去,对著何俊的支撑腿就是一记凶狠的扫堂腿。
何俊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草皮上,滚了两圈。
“嗶——”
主教练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何俊躺在地上,感觉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试著站起来,但脚踝处传来一阵无力感,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于根伟脸色煞白,第一个衝进了场內,他跑到何俊身边,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了起来。
“怎么样?小俊,伤到哪儿了?”
“脚踝……好像扭了。”
何俊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一瘸一拐地根本走不了路。
于根伟看到何俊痛苦的样子,又看到他脚踝处迅速地肿胀起来,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转过头,对著那个犯规的中后卫咆哮起来:“你特么会不会踢球?队內训练下这种黑脚?滚!从今天起,你就给我滚去预备队,什么时候学会用脑子踢球了再回来!”
那个犯规的球员自知理亏,低著头不敢说话。
于根伟心里又气又急,何俊可是何景光的宝贝疙瘩,这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重伤,他都没脸去见老朋友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亲自搀扶著何俊走向场边,一边衝著自己的助理大吼:“赶紧备车!去天津医院!找最好的骨科大夫!”
车子一路疾驰,將何俊送到了天津医院的运动医学中心,经过一系列的拍片和核磁共振检查,主治医生拿著报告走进了诊室。
于根伟紧张地迎了上去:“大夫,怎么样?严重吗?没伤到骨头和韧带吧?”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著手里的片子,又看了看何俊已经明显肿胀的脚踝:“韧带和骨头都没事,万幸。”
于根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医生继续说道:“是踝关节的软组织严重挫伤,伴有轻微的韧带拉伤,不算重伤,但必须静养,这两天先冰敷消肿,一周之內不要下地活动,大概需要两周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听到这个结果,何俊也放下了心。
有系统的“重大伤病免疫”在,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这种皮肉之苦还是免不了。
于根伟亲自把何俊送回了家,一路上不住地道歉,说自己没管好手下的球员,让他受了委屈。
何俊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今天这场对抗赛,虽然只是一个缩影,却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于根伟之前在饭桌上所说的那些话。
国內的球员拿著远超自己实力的顶薪,过著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失去了进取心和对足球最基本的敬畏,他们在安乐窝里待得太久了,技术和意识早已跟不上现代足球的发展,当面对真正高水平的球员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学习和追赶,而是用最野蛮、最拙劣的方式去摧毁对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不如人了,这是根子上的懒惰、傲慢和腐坏,可以说是纯粹的耗子扛枪——窝里反!
何俊嘆了口气,他知道,中国足球想要真正崛起,要走的路,比他想像中还要长,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