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哥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了陈砚知一眼。
“不光是我们这。”他摇了摇头,把烤好的烤串往打包盒里一装。
“前面那条街的老孙家麵馆,再往东走的小刘家小炒,都出过这种大单。”
“那些接单的外卖员也失踪了?”
“那倒没有,別家的单子要早一些,接单的外卖员基本都回来了。也就是最近这一个礼拜,失踪外卖员的订单都集中在了我这里。”
刘二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苦涩:“我寻思可能是我收摊比较晚吧,让那东西盯上我家了。”
陈砚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刘二哥,我还有个问题,这些订单都正常结算了吗?”
刘二哥点了点头:“都结了,平台那边显示交易完成,我还专门查过,钱也到帐了。”
陈砚知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鬼东西,会用外卖平台点单就算了,还会正常付款?
这是什么鬼?
新时代模范鬼么?
要不要给他颁个奖啊!
“3044的餐好了。”
“不过小子,你真要去那边送餐吗?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陈砚知笑了笑:“那还能有假,只不过去送个餐,没事的。”
“哦,对了,把我的帐也结一下吧。”
刘二哥摇了摇头:“算了,你这顿就当我请的。你要是能解决这事最好,要是解决不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陈砚知也没和刘二哥客套,拿好了外卖。
“那就先谢谢刘二哥了,有机会的话,我请您喝酒。”
说著,陈砚知招呼了一声阿离,骑著共享单车离去了。
刘二哥看著陈砚知对著空气说话的样子,苦笑一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陈砚知骑著共享单车走在阴暗的小路上。
“老板,您真要去送外卖啊?”
“不然呢?”陈砚知卖力蹬著车,故作轻鬆道。
“不送外卖怎么调查?难不成让我直接一头扎进鬼窝里对他们说,您好,我是城隍庙的临时工,麻烦您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阿离轻笑一声,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那老板,您紧张吗?”
“紧张?我紧张什么?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陈砚知风轻云淡地吹嘘道。
“我给你说,我写恐怖小说的时候,那都是半夜看著山村老尸吃泡麵的!都是小场面啦!”
“可是……老板,您的腿好像在抖……”
可不是么,陈砚知虽然在蹬著车,可两条腿不停地抖动,跟按了小马达似的。
得亏这是自行车,要是换成轿车,估计路人会以为车震了呢。
陈砚知乾咳一声。
“咳,我这是冷的!”
“可现在是八月份啊。”
“八月份晚上也冷,我身体虚,不行吗?”
陈砚知有些恼羞成怒。
阿离见状也没敢再追问,只是轻笑一声,感觉这个老板还挺可爱的。
……
滨河路一带是老城区中的老城区。
越往里骑,路灯就越稀疏,还一闪一闪的。
路边两侧的居民楼大多都黑著灯,有些窗户上还钉著木板,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阿离飘在后座上,忽然说了一句:“老板,这里的阴气很重。”
“我知道,你別说了,我腿抖得更厉害了。”
“您的腿一直都在抖。”
“那就说明阴气確实很重,我的腿能感应出来。”
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
陈砚知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说是窄巷子,其实更像是两排老楼之间的夹缝,宽度也就够一辆三轮车勉强通过。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陈砚知放慢了车速,左右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白天都未必有人敢来,更別说大半夜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铁门上方用红漆写著几个字,不过因为年岁久远,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只能依稀辨认出纸厂家属院几个字。
铁门半开著,门卫室的窗户里透著一点微弱的光,一个白髮老头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身旁的收音机还在响,里面放的不知道是哪一档深夜节目,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
陈砚知把车停在了门外,提著外卖袋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挤了进去。
院子不算大,也就四五栋楼的样子,而最显眼的还是正对面的三层小楼。
小楼前面的地面上,东倒西歪地停著几辆电动车。
这个场景陈砚知看到过,就是他刷的那个探灵视频里的场景。
陈砚知扫了一眼,这些车少说也有七八辆。
看款式和顏色,应该就是那些失踪外卖员留下的。
也就是说,至少有七八个大活人消失在了这栋楼里。
“老板……这里不太对劲,阴气太重了!”阿离飘到了陈砚知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陈砚知抿著嘴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那栋三层小楼。
楼体是老式砖混结构,外墙上贴著白色马赛克瓷砖,因为年久失修,马赛克有些已经脱落。
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全部都是黑的,只有三楼最边上的那扇窗户还亮著灯光。
陈砚知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订单信息。
滨河路冥纸厂家属院4號楼404室。
可4號楼明明只有三层,哪里会有404室呢?
陈砚知又想起吃烧烤的时候,他刷到的那条视频了。
那个主播是在走完三层楼梯之后,才发现还有通往第四层的楼梯的。
也就是说,想要一探究竟,还是得进楼里才行。
陈砚知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的几块点心,定了定神,迈步朝著楼道口走去。
“老板,咱们真的要上去啊?”
“任务在身,不上也得上。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楼下等我吧。”
陈砚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著。
不是他镇定,而是他怕自己一回头,真的忍不住要跑路。
“我……我不怕,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那你跟紧我,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楼道里看著比外面更加破败。
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声控灯不出意外全都坏了,陈砚知跺了好几脚都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手机电筒,借著那一点白光往楼上走。
阿离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几乎整个鬼都要贴到陈砚知后背上去了。
“阿离,你一个鬼,怎么比我还害怕呢?”陈砚知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老板,我……我不是害怕,我这是在警戒!”
“那你警戒的时候能不能別薅我衣服,我衣服都快被你薅掉了。”
阿离有些不好意思地鬆了手,但整个鬼还是挨著陈砚知很近。
二楼。
三楼。
每上一层,陈砚知都感觉空气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周围无比阴森。
到了三楼,理论上已经是顶楼了。
可当陈砚知转过身,一条向上延伸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居然真的有四楼!”